自這一日之后,榮王府上下詫異地發現,他們的王爺,不再總是寒著一張臉,而是能時不時地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尤其是和王妃在一起的時候。
不過,與之正相反,宋桓楚所住的驛館里,卻是一派戰戰兢兢之象,誰都感覺得到湛親王的陰郁心情,誰也不敢觸他的霉頭。自從中秋宴上回來,宋桓楚就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托病誰也不見,包括顧府來人,也被攔在了門外。
唯一能夠進得了宋桓楚房中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第一才子唐驍,另一個則是宋桓楚的親信,也就是那日認出幽草的隨從時淵。
時淵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宋桓楚,每多知道一條消息,宋桓楚的臉色便更加陰沉一分:
當日在慈恩寺設立義診、施粥賑災的,是汴安首富林家,六部之人皆是奉皇命協助林家,正巧,這些人中有不少吏部的官吏,還有顧家的二少爺顧炎年,而顧家的小姐顧漫妮那日根本就不曾出門;
救了宋桓楚的那位劉太醫,之前娶的是林若的長姐顧漫希,林若一直稱呼太醫劉鉉逸為“姐夫”,與劉太醫如今的續弦薛氏關系也不錯,可顧漫妮卻根本與劉家攀不上任何關系,劉鉉逸與顧家也并無交情;
林若之所以與顧家劃清關系,成了林家的少小姐,是因為顧家一直苛待于她,幾次險置她于死地,這其中,有顧庭的暗中縱容,也有盧氏和顧漫妮母女的刻意陷害,所以林若才會懇請明宗皇帝準她脫離顧家,甚至要將已故多年的母親也遷出顧家祖墳;
……
當然,最令宋桓楚震怒的,是唐驍帶回來的消息,關于顧漫妮和燁王之間的曖昧不清。
宋桓楚大發脾氣,房中能砸的東西基本上全部砸完了,包括他的皇兄特地尋來的、他最珍愛的一方雕竹歙硯。
時淵幾次想上前去勸解一番,都被唐驍攔下。兩人就這么僵持在角落里,看著宋桓楚發飆。等到宋桓楚將心底的氣惱和怒火發泄地差不多了,才上前冷冷地說道:“那位榮王妃,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王爺還是少招惹她些為妙。”
這句話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地扎進宋桓楚心中,他霍然回身,雙眸赤紅地瞪著唐驍,怒道:“那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難不成,她連你都騙過了?”
唐驍幽眸斂沉,冷冷地說道:“王爺親自求的皇上,把這求娶之意寫在國書之上,難道還有回改的余地嗎?”
宋桓楚猛然后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上。想到顧漫妮在他面前故作溫婉,背地里卻跟燁王曖昧不清,恨不得直接帶人沖到顧府,把這個女人千刀萬剮。
“王爺,國書已交,盟約已成,這顧漫妮,你是不得不娶的。”唐驍的聲音越發地清冷,“咱們還在東魯的國土上,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西蜀和東魯的邦交。為今之計,王爺你只能忍了這啞巴虧,等著擇下良辰吉時,迎娶您的王妃。等王妃嫁到西蜀,該怎么對待,都由您做主。不管是讓她生,讓她死,還是讓她生不如死,都是您一句吩咐罷了。”
宋桓楚咬了咬牙,沒有反對。
“至于那位榮王妃,咱們就得從長計……”
“你不許動她,”宋桓楚意味深長地細了細眉眼,警告道,“我自有主張。”
唐驍的眸色變得更加深邃,卻不露聲色地應下了宋桓楚的話:“屬下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