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草沒好氣地送走了慕容沖,轉身回到窗邊,心疼地看著被疼痛折磨的自家小姐,心如刀絞。見她唇瓣干澀,便倒了一杯水,從旁邊拿了一根蘆管,一頭插入水中,另一頭遞到林若面前,小聲地說道:“小姐,喝點水吧。”
林若沒有拒絕,就著蘆管,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小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若微微搖了搖頭,聲音還是暗啞無力:“不了。”
“那,要不要再睡會兒?”
昏睡了許久,林若并無太大的睡意,盡管她覺得很疲憊。但曼陀散的藥性已過,渾身火辣辣的傷口,讓她難以安眠。
“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幽草點了點頭:“好,那由我來說,小姐你聽著,少費點神思,可好?”
林若面前勾了勾嘴角:“好。”
幽草在床基邊坐了下來,平視著林若的目光,不知該說些什么,索性就把林若昏迷的時候發生的事、以及自己在她昏迷的時候心中所想全都說了出來。擔心、愧疚和自責,全數吐露干凈。因為幽草知道,自家小姐心思重,總替身邊的人考慮,即便她不說,林若也能感受到。與其讓林若來寬慰她,倒不如自己先說個痛快。
“小姐,你今天可把我們都嚇壞了,尤其是蘇世子!太子妃那邊,他都沒有那么緊張呢。公主府里的下人,幾乎都被他罵了個遍。外頭傳言說,蘇世子性格古怪、脾氣暴躁,我本來還不信,今兒個倒是見著了,也算是……名副其實呢!”
“他跟蘇侯爺,經常吵。”
林若簡介地搭了一句腔,語氣綿軟,一聽就是身體虛得很。
“是哦!”幽草恍然,“蘇世子每次把蘇侯爺氣得跳腳后,都會來找小姐幫他收拾爛攤子。原來,蘇世子的脾氣也沒那么好啊!那他不跟我計較,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吧?”
見林若沒有回應,幽草便繼續自言自語地往下說:“我以后還是少嘲諷他吧,可不能讓因為我的出言不遜,惹惱了蘇世子,讓他跟小姐生了嫌隙。”
林若笑了笑,輕聲地回了一句“不妨事”。
蘇慕禹本性疏闊,不拘小節。他只是不愿和那些表里不一的人敷衍——一絲一毫都不愿意。有的人識趣,碰了灰就不再湊上來;有的人不識趣,腆著臉往上湊,那就不怪他不給顏面了。
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出了蘇世子性格古怪、脾氣暴躁的傳言了。
“還是小姐你看人準,蘇世子人真的蠻好,醫術也真是不差,”幽草輕快地說著,“只是簡單地搭了脈,就安慰奴婢說你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及筋骨臟腑,跟莫神醫說得差不多呢!不像太子妃……”
幽草驀地收住了口,一時最快,竟然說到蘇慕晴身上去了。但是想到蘇慕晴的轉變,實在為自家小姐不值,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開口,把心里的話都說了出來:“小姐,跟你是把太子妃,當成大小姐一樣的姐姐來對待了吧?小姐一直都跟大小姐很親厚呢!太子妃……和大小姐又是那樣交好的閨中密友。原本,太子妃也是很好的,跟大小姐一樣。可是,自從她成了太子妃之后,奴婢總覺得,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林若沉默不語。
幽草的目光小心地瞥了林若一眼,見她并沒有不快,才繼續說道:“小姐,你比我聰明多了,應該也覺察出來了吧?但是,小姐你還是對太子妃這么好,甚至不惜舍命救她……我不是說不應該救太子妃,只是小姐你……欸,奴婢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說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