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卻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人命關天”,將她晾在一邊。
如此重復數次之后,華服公子的口中吐出了不少積水,人也幽幽轉醒,但神智并不清晰。林若輕輕地在他耳邊留下一句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的話語:“楚皓澤,你我之間,算是兩清了……”
扶著幽草的手起身,林若便對欣喜地抱著自家公子的隨從吩咐道:“此處向前,有一間寺廟,名喚慈恩寺。那里有一個義診點,找個大夫,給他開幾劑發汗的藥驅驅寒氣,應該就沒事了。”
說罷,沒有理會詢問她名字的隨從的話語,徑直坐上了馬車,打道回府。
她不想再跟這個長著一張楚皓澤的臉的男子再有任何糾纏,可是別人卻不是這么打算的。沒多久,冷夙便發現尾隨在馬車之后的人。林若略一思索,便將人引向了顧府。
她正想著找顧漫妮算賬,沒想到,機會就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顧漫妮不是還沒有人上門提親嗎?正好,她來幫忙“送”個姻緣。
那日,為了避人耳目,林若所乘的馬車并沒有林府的標記,跟蹤之人也不會想到,她這個救命恩人,不是先回家。
顧家雖然不歡迎林若,但其身上還有一重身份——明宗皇帝親自分封的敏慧郡主,顧庭還沒有糊涂到會縱容盧氏和顧漫妮撒潑,把人轟出去。林若在顧府里不動聲色地挑撥著顧漫妮的怒火,等到冷夙確認尾隨之人已離開,才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在風風火火趕回家的顧炎年的護送下,從顧府離開。
弦月清輝,透過窗欞照入房間,林若呆呆地趴在桌子上,面前放著的,是一張她鎖在匣子底層許久沒有拿出來的小像,神游天外。
那張小像,一筆一劃,勾勒的分明就是楚浩澤,但是卻是古裝的模樣,與今日那名被她所救的貴公子更為相像。當然,作為林若的貼身婢女,幽草是見過畫上的這個人的,她也問過林若這上面畫的是誰,林若回答的是“夢中遇見的人”。幽草雖然對旁人皆是守口如瓶,但總會在私下里拿這件事打趣自家小姐。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世上,竟然真的有這么一個人。
幽草對林若一直都心直口快,有話就說。勸完林若,便也就出去了。但她的話,卻在林若腦海中來回琢磨。
幽草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
她如今已是圣旨賜下的準榮王妃了,即便已跟慕容沖說清楚緣由,也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一個男人有如此親密的行為,即便大家都不曾猜到她的身份。
林若沒法跟幽草解釋,什么是人工呼吸,以及它和親吻之間的區別,但是有一點她也很清楚,這在古人看來,就是肌膚之親,是要被千夫所指、萬人譴責的。除非,她嫁給那個長著一張楚皓澤臉的貴公子,才能剎得住流言。
但她從心底里,不愿再跟這個男人有一絲一毫的情感糾葛。上一世,她已經傷的夠深,甚至險些賠上了自己的性命。這一世,她絕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此生,愛情于她而言,早已成了奢侈品。
所以,她把楚皓澤和顧漫妮推到一起,同樣討厭的兩個人,會時刻提醒著她那些愚蠢的過去,讓她更清醒、理性、客觀地看待曾經刻骨銘心的那一張臉。
可是內心深處掙扎著的想法,又是什么樣的呢?
恐怕連林若自己,都不曾想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