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家在求見長輩的時候是有一套極其繁瑣的程序的,先沐浴,熏香,最后穿上隴家嫡系專屬的衣袍,讓家主帶領著,不論大小都得跪在隴家后山下的石臺上,靜候老祖宗的回音。當然,跪求的時間是不定的,短則幾個時辰長則數日。
這事隴西月不能參加,頂多也就幫著隴含音收拾一下。
隴含音昨個兒陪了小驢兒一日現在心情好了許多,隴西月陪她從主廳回到她院子,一路上她臉上的笑容就未曾斷過,恢復到了她以往開朗無畏的樣子,路上她說起自己用了什么樣的方法,哄小驢兒哄得十分開心時,那表情簡直十分得意。
隴西月自然也樂得看她開心,就附和著答應她,承諾等她去見老祖宗時陪著小驢兒,不會讓他一人獨處。
“呀,師姐。這樣會不會耽誤你,父親還叮囑你看好那喬蒙呢。”隴含音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只好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的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應你了就會做到,你不要擔心。”
說完她心中一動,這是個好機會,完全可以趁今日他們去見老祖宗時,將小驢兒帶去見喬蒙,看有沒有機會把小驢兒送走,現在那幕后之人和隴家對招越來越激烈,能早些確定后退之路才無憂慮。
隴含音對隴西月非常信任,她輕輕跳起來,雙手背在后面,走到隴西月前面,歪斜著腦袋打趣道:“師姐,你可得和喬蒙拉開距離啊,今日爹讓你跟著喬蒙,我哥表情都快臭翻了,哈哈。”
這話說的,她無奈的一笑:“你這孩子,我自有分寸,你不要胡說。”說罷,作勢去點隴含音額頭,只見隴含音沖著她做了一個鬼臉,一溜煙的往前面跑了。
隴西月趁著隴含音沐浴的間隙,站在閣樓往下看了看院子里的小驢兒,那小驢兒面無表情,只身蹲在花壇邊上,兩只手無意識的玩著土塊,顯然是在想事情。
去看他那晚,她和隴含音雖然用了隱身符但說話是有聲音的,小驢兒肯定是記住了,據她對他的幾次觀察,倒是覺得這個孩子心思縝密,做事仔細,而且能夠沉得住氣,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想來他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也是十分清楚,昨日居然還能討隴含音歡心了,只是不知道有幾分真心。
她走下樓去,眼里帶著輕柔的笑意,蹲在小驢兒面前:“今日姐姐帶你去見個人好不好?他是中州的大商人,過兩日就要回中州去了。”
小驢兒被她問得猝不及防,先是大喜而后迅速消失換上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
他喃喃道:“姐姐我哪也不去,小姐姐救了我,我要陪著她。”
隴西月被他變化多端的表情弄得忍俊不禁,終歸是個孩子,缺少歷練,她自然也愿意點撥他一下,就打趣道“小姐姐也是一個孩子呢,哪需要你陪著,你跟我去了,要是人家看你可愛,你就可以去中州玩了,不好嗎?”
小驢兒盯著她看了半晌,好似在心里做了什么重大決定,最終重重點點頭,又有些緊張的抓著隴西月的袖子,“那我……我會不會給姐姐丟人?”
小驢兒骨骼還沒張開,又身體瘦小,眼睛大大的,有些突出來,隴西月望著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要保重自己,不要讓你爺爺傷心。”
等隴家人準備齊全已經是巳時了,隴含音等人聚在門口等著隴政。
卻見那隴政與喬蒙一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