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能聽到祝余平穩且輕微的呼吸聲，這是一個習武之人應該有的。
他的呼吸聲就要難聽多了，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鼻子有些堵，所以悶悶的，而且呼吸還很費力。
十一皇子很少和別人同睡，就算是他的生母，因為他生母身份卑微，而他又是龍嗣，為了不讓他的生母得勢，他一生下來就被抱到了別的娘娘膝下養著。
生母在他三歲就死了，所以他對對方，沒什么印象，只恨對方為什么生了自己，卻不養自己。他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的，生怕惹怒了養他的熹妃，這也就養成了他兩面三刀，喜怒無常的情緒。
在他長到十歲的時候，熹妃因為受了風寒，性命垂危，他頭一次生出了殺人的心思，他做的很隱蔽，所有人都以為熹妃是病故的。
他又如法炮制，花費了三年謀劃終于殺掉了一直虐待他的長兄。
皇子的死讓圣上震怒，他下令徹查，但是卻什么也查不出來，所有人都覺得九皇子的死，就是個意外。
殺人的感覺太痛快了，他喜歡這種生命在手中漸漸流逝的感覺。
有一種掌握所有的感覺。
只是他有那么一點良心，所以晚上會夢到他們來索命，他從小就怕熹妃，怕她讓宮女用針扎自己，害怕被關進黑屋子里，夢里，熹妃也會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他。
他不愿意讓別人看到他睡覺時候的脆弱，自然就不肯讓人侍寢，蘇公公也要在外面候著。
眼下他和祝余同住一屋，聽著對方的呼吸，總覺得很安全。
大概是祝余對他沒有威脅性，又夠強大，他才會生出這種聲音。
就算是熹妃，也不敢輕易招惹祝余吧。
這么想著，他就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眠。
十一皇子是第二日清晨被祝余叫醒的。
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他今天晚上沒有做夢，熹妃和那個被害死的兄長，都沒有來找他。
所以早上才起的遲了，還被祝余叫醒。
他沒有起床氣，總是立刻清醒，但是他非要演一演，裝作有起床氣的樣子，扒著被子不松手。
“我不起，讓我再睡一會——”
早起十一皇子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沙啞里帶著易推倒的軟糯，乍一聽覺得像是在撒嬌。
“再不起就要錯過武課了。”
“我再睡一小會。”
“不行，錯過了早晨進宮的時間，你會被發現的。”
十一皇子這才緩慢的起身。
兩個人洗漱完，小月就把早膳送了上來。
今早吃的比較清淡，喝的是蓮子羹，吃的是幾盤炒菜。
十一皇子喝的快，喝完了蓮子羹，又瞧上了祝余的，趁著祝余發呆看窗外的天色，偷偷的從祝余的碗里舀了一勺。
祝余正好回過頭來，瞧見了他這舉動。
十一皇子這一口蓮子羹咕咚一聲咽下去，然后對著祝余無辜的眨了眨眼。
祝余沒吭聲，只是笑著把自己的蓮子羹送到了十一皇子的面前。
“喝吧。”祝余做的很習以為常，然后就夾菜開始吃青菜。
十一皇子愣了愣，默默的喝著蓮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