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真抬頭望了望被刺入雙肩的長劍釘在墻上的桐人,望著他那副瘋狂掙扎時流『露』出的面容,宮真情不自禁地將桐人此刻猙獰的表情與好友列表中幸顯示離線狀態的異狀關聯起來,于是宮真再度陷入了震驚中。
宮真的心中萌生出一個讓他為之恐慌的猜測,他不愿去相信這個猜測,也不敢去相信這個猜測,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向面前這位表情漠然的會長大人求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按捺住內心的不安質問了出來:
“幸……幸……她……怎……怎么了?!”
“被我殺了。”零七毫不猶豫地陳述了一遍事實。
聽著零七冰冷的語氣,望著他那副漠然的表情,宮真忽然發現面前這張曾經熟悉的臉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
而宮真的怒火,也頃刻間從內心深處盡數噴薄而來,甚至攀滿了整個靈魂,但宮真仍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智,竭力壓制住自己的憤怒,抱著最后一絲幻想,顫抖著身體質問零七:
“為……為……為什么!”
零七立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因為在零七看來,殺了就是殺了,無論是故意為之還是錯手造成的過失,都不能改變他殺人的事實,也不能讓死者復生,更不能得到活者的寬恕。
而且零七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也并不需要為殺人找任何理由,更不用為了辯護自己的罪行而找什么借口,畢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什么——
一個注定死后墮入地獄的殺手,也僅僅只是一個殺手。
所以零七不打算為此作出任何解釋,更沒有解釋的必要。
而零七的沉默,在宮真的眼中看來,那便是默認了自己的罪行,所以此刻的宮真,靈魂被攀滿的怒火焚燒著。
灼燒宮真靈魂的怒火,只能用“慕白”的血來澆滅。
一桿銀『色』的長槍忽然現身在宮真的手中,沒有絲毫遲疑,宮真的身形與銀『色』長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極為刺眼的白『色』怒雷,乘著欲將天地劈開的威勢刺向了零七胸口。
先前與零七交手過的宮真,刺客也察覺到自己對零七使用的那柄漆黑匕首有印象。
他似乎在哪里見過,可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里,而且此時有更令宮真在意的東西,那便是不斷在他腦海中閃爍而過——幸微笑時的畫面。
那個記憶深處與自己撐傘同行的少女,就這樣毫無緣由被殺害了,這是宮真的理智所無法容忍的事實。
即便兇手是他的頂頭上司,是他昨天還在崇拜的對象,他亦要親手將其斬殺,以祭幸那無辜的冤魂!
零七清楚記得,在緋月公會義務戰士訓練團第11批義務戰士學員畢業時的學員對戰上,宮真曾下場與他切磋過,而全盛狀態下的零七,只花了不到三分鐘便擊敗了宮真。
可此時此刻的零七,已經與揮舞著銀『色』戰槍咄咄『逼』人的宮真纏斗了近十分鐘,卻依然沒有分出勝負。
先前被桐人用劍在腹部上劃開的傷口,零七一直沒來得及做哪怕是最簡單的止血處理。
雖然零七在戰斗中竭力避免加劇腹部的出血,但面對怒火中燒狀態下的宮真,仍有一些襲向要害的攻擊,讓零七不得不做出撕裂傷口的動作也要回避。
隨著時間的推移,零七已經隱隱感到了失血過多引起的眩暈感,如果再不結束這場戰斗,恐怕即便他不倒在宮真那桿殺氣騰騰的銀『色』戰槍下,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倒下。
為了避免最惡劣的情況發生,零七決定在下一擊就結束戰斗并立即逃走,甚至已經決意哪怕下一擊會置宮真于死地,他也必須離開,盡管他立下過不殺女人與小孩的規矩。
但在零七眼中,有比規矩還重要的信念,為了維護這種信念,零七甚至可以無視多年來一直束縛著自己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