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緊緊地摟著懷中的艾爾莎跪坐在了重兵包圍之中,奪眶而出的熱淚如同破堤洪水,從慕白那張驚且愕摻著絕望的臉龐上渲瀉而下,豌豆大小的晶瑩淚珠接二連三地拍打在艾爾莎那張即便如何動人也難掩蒼白之色的臉龐上。
腹部上被開了一個恐怖的大窟窿,此刻艾爾莎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具尸體,在逐漸流逝的意識中,她迷迷糊糊地感受一股暖流將她的身體包裹,她知道這股暖流源于打落在她臉龐上的淚珠、以及那個將她緊緊擁抱的男人所帶來的。
艾爾莎的生命如同一簇在狂風中不斷閃爍的火苗,那股纏繞著她身體的溫熱,是她對這世間最后的留戀。
她用最后的執念與求生意志給生命之火添上微不足道的燈油,短暫地喚醒了即將陷入長眠的意識,隨即她的視野里再度浮現出那張令她為之癡迷的臉龐。
慕白的太陽穴因為身體極度衰弱而劇烈地脹痛著,即便如此,他還是在不斷地壓榨著自己早已干枯的身體,施展出一個又一個的精靈治愈術,他的掌間催生出一道道圣潔的白光,溫柔地降在艾爾莎的身上并將其包裹。
“羅茲瓦爾,你還站在那看什么,還不趁現在把這頭禍亂的魔給徹底消滅?”海因凱爾落井下石的催促聲頓時響起。
“是是是,大統領大人。”羅茲瓦爾瞇著眼笑了起來,隨即指尖燃起了一個火球并迅速地旋轉變大。
“喔哈哈哈哈——看著你們這對即將生死相隔的戀人,可真是讓人感到可惜呢,不如讓大發慈悲的我來送你們最后一程,讓你們在黃泉路上也能繼續相伴,如何?”
話畢,羅茲瓦爾的指尖向慕白彈了過去,火球朝那對苦命的戀人襲去,滋滋的火焰爆裂聲好比陰司勾魂時拖動的鎖鏈聲。
正當火球要如其主人所言送這對苦命的鴛鴦最后一程時,一道席卷著破空聲的劍光在眾人的眼前乍現,并將火球劈散。
隨即,火球化作了點點火星隨風飄散,眾人逐漸看清了那個忽然闖出來的執劍之人。
深藍色的西裝遍布干得發黑的血跡,即便那頭蒼白離索的頭發與刻滿了歲月痕跡的臉龐,也難以掩蓋他深邃的幽藍瞳孔中爆發而出的凜冽殺意。
威爾海姆的目光如尖刀般扎在了羅茲瓦爾的身上,冷冷說道:“男人在見自己心愛女人最后一面時,豈能被打擾?”
隨即威爾海姆箭步朝羅茲瓦爾沖去,無數瑩藍色的劍光交織成了一張大網,鋪天蓋地朝著羅茲瓦爾的身上潑來。
“劍鬼么?”羅茲瓦爾瞇起眼來凝視著面前的威爾海姆,
隨即只見羅茲瓦爾雙臂一展,他的身前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無數道光柱同時從魔法陣中激射而出。
“喔呵呵呵呵——”羅茲瓦爾像個小人得志的太監一樣掩面狂笑,“就讓大家一起來看看,王國首席法師的我和劍術登峰造極的劍鬼,究竟誰更厲害!”
與此同時,另一邊,艾爾莎竭盡全力地伸出手去按住了慕白那只不斷閃爍著白光的手,她的臉上瞬間綻放起如花盛開的笑顏,而后又用著微弱得似乎可以被風吹散的聲音,搖頭說道:
“小白,我的身體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你的治療手段對我已經沒用了,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慕白仿佛沒有聽到一樣,手心亮起的白光并未因此停歇。
“小白,能幫我實現最后的愿望嗎?”
慕白掌間的白光終于被掐滅了,可隨即他卻發現此刻不爭氣的自己哽咽得吐不清任何一個字,于是他瘋狂地點起頭來。
“小白,我想永遠永遠地和你在一起。”
“我……我也……”慕白劇烈地抽動著肩膀,淚雨傾盆。
“小白,把你的刀放到我面前來。”
慕白把修羅刀放到了艾爾莎的面前,艾爾莎伸出雙手捧住了他握住刀柄的那只——劇烈發顫的右手。
“小白,我記得你說過,死在你這把刀下的生命,其靈魂都會吸入這把刀中,變成你的仆靈。”
慕白霎時讀懂了艾爾莎的眼神,用著瞪得像核桃般大的眼珠子,驚愕地望著她:“艾爾莎……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