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殿下?”
“殿下?”
“殿下……您累了嗎?”
“殿下,辛苦了,請好好休息。”
“最后,我還有一句話想對殿下說。”
涼風撫起庫珥修的發絲,即便視野已經被淚幕遮擋,但庫珥修還是精準地把櫻唇貼在了弗利艾蒼白發涼的嘴唇上。
“殿下描繪的未來,其實我也很想看到……”
……
弗利艾的死亡,是在國王蘭德哈魯被通報駕崩不久前,因此被當成了小事對待。
事態還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因此議事廳內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沉重和郁悶。
庫珥修也還處于倦怠的狀態中,弗利艾的存在對于她來說是如此的重要,直到失去時她才明白。
現在庫珥修的眼底深處,都還留有弗利艾最后的微笑,而在最后一刻都沒能傳出去的告白,就這樣隔斷在生死中。
“可不能一直這樣發呆了。”率先打破停滯氣氛的,還是麥克羅托夫。
他捋著蒼白的長胡,依次眺望四周那些低頭的貴族,用眼神催促他們重新振作。
“沒錯,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必須報答逝世的陛下之隆恩。”不知是誰這么說道,總之,引發了贊同的聲浪,而后在貴族中擴散開來,連庫珥修也咬緊牙根打起了精神。
“王室的血脈斷絕,亦即會喪失與龍的盟約,對于親龍王國盧克尼卡來說,沒有比這更慘的悲劇了。”
弗利艾的笑臉在庫珥修的眼前,因為這個發言突然破裂,庫珥修狐疑地抬頭望去,有個人正撓著頭抓狂道:
“沒想到王室所有的人都薨逝了,那……龍會怎么做?假如失去盟約,王國的困境要怎么處理?現在王國和帝國以及圣王國的關系可是在惡化呀!”
聞后,庫珥修頓時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到底在說什么?
有人接著說道:“保管中的‘龍血’也是個問題,也許會被要求歸還,以防萬一,先行使用也要列入考慮……”
庫珥修更加驚愕了,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議事廳內的貴族們眾口一致,全都在討論“王室血脈中斷,龍會怎么處理”的問題。
王國被龍庇護,幾度陷入絕境都被拯救,所以他們的擔憂是很正常的,仰賴龍的心情庫珥修也不是沒有。
但是!眼下最該難過的是這件事嗎!
庫珥修傻傻地望著滿臉嚴肅開始討論起來的貴族們,完全沒有人討論王國的未來,國王不在了,若耗損心志與他國談判的話還能諒解。
可是!商討如何諂媚地逢迎龍,要比討論王國的未來更加優先嗎!
一股嫌惡感頓時涌上庫珥修的心頭,她這才察覺到了,其實無人真心為王室斷后感到悲傷,他們的不安,來自于王室血脈斷絕后被龍拋棄一事,他們畏懼被迫離開龍的搖籃。
國王駕崩,王室斷后,對于在場的權貴而言,都是次要問題,弗利艾之死,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順道發生的悲劇罷了。
最讓庫珥修討厭的是,如果自己沒和弗利艾這么親密的話,肯定也會像他們一樣不安地感到害怕吧?
這其實是牢牢黏在靈魂上、安于現狀的甜美。
這也是庫珥修內心深處最厭惡、最難忍受、覺得最玷污靈魂的生存方式。
“各位,我有話想對你們說。”
在鬧哄哄的議事廳內,突然這樣發言的人瞬間聚集了大家的目光。
此人是萊普·跋利耶爾男爵,雖然爵位不高,卻深受蘭德哈魯陛下的青睞而被重用。
他在聚集目光后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始宣告:“龍歷石上出現了新的記述,龍已經揭示了王國的未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