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究是被摩爾送上了警車,不過他并不是讓我們去警察局,大體是因為事情的具體經過,我們已經告訴他了,當然,原本以為他會纏著我們問一些問題,但是可能我們想太多了,他根本懶得搭理我們,又或者其實是他太信任我們了,對于我們所說的事情,他通通都相信,然后讓我們別妨礙他辦案,我強烈懷疑這才是他如此做法的真正原因。
不管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心理,我們的結果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就是被他勒令回去洛杉磯,于是警車一路上響著警笛,閃著紅藍色的光芒,飛馳著往洛杉磯的方向而去。
暴風雨并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伴隨著耀眼的閃電與刺耳的雷聲,天地之間漸漸地變得模糊,朦朧之間很難看得清哪兒才是地平線,墨黑的烏云翻滾著,向著東部的濱海滾動而去,就好像是沙漠里的鳥兒渴了一樣,它們向著水源的方向狂奔著,才不管地上被踩扁的螻蟻。
狄克森異常沉默,自從上了車之后,就抽起了煙斗,時不時還望著窗外發呆,我想他肯定很懊悔,懊悔沒有早點兒追擊到這個地方,也許早些時間,我們就能夠救下狐貍,那個時候就該輪到狄克森譏諷狐貍和老鷹了。
人這一輩子難得能夠遇到一個和自己那么像的人,當然,這不僅僅是說外貌上的相像,在很多方面,狄克森和狐貍幾乎就像是同一個模子之中復制而來的,那種自命不凡,那種咄咄逼人,那種冷笑之下的溫暖,很多方面都像極了,都十分令人討厭。
說起來我其實很討厭狄克森和狐貍,但是不知道他們這種人總是使人感到溫暖,他們并不是冷血動物,大概只是實在不喜歡和人們交際吧,活在自己的宇宙之中,通常是不被人群所承認的。
“老余。”狄克森突然說道。
“怎么了?”我從紛亂的思緒之中驚醒過來。
“我有點兒累了。”狄克森無比喪氣地耷拉著腦袋。
“喂,別啊,我們還要解決這起案件呢。”我趕緊安慰道,“這小子不是還沒有告訴你需要的答案嗎?說不定他死之前留下了線索呢。”
“是嘛。”狄克森將腦袋轉向了車窗,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我,也許只是為了誘我上鉤所用的伎倆。”
“怎么可能,我相信那小子,他不惜一切讓你入局,應該早就知道了你這種人的個性。”我拍了拍狄克森的肩膀,“你這種人我最了解了,如果是騙你的,你會看不出來?”
狄克森沒有再搭話,手托著腮幫子眺望窗外,我見他不再說話,也就沒有去追問,也許任憑他耍耍性子會好一些,等他冷靜之后,我敢保證絕對又是福爾摩斯上身的狀態。
只不過沒有了和他說話的機會,我又一次胡思亂想起來,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只是我的一個毛病,腦子的負荷總是不能夠太大,少年時期的一個高燒,大概已經毀掉了我大半的精力,我至今都覺得我的神經受到了極大的摧殘,已經損失了很大成分的智商;當然,我更懷疑是最近疲勞過度的原因。
等我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差不多要到洛杉磯市我們所居住的酒店了,狄克森還是保持了呆滯的狀態,我知道該怎么使他恢復,要么給他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要么給他一個案子,要么讓他保持這種狀態,一直到完全消耗他的精力為止。
不過,我想這種狀態他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因為我們終于到達了酒店,一下車他就加快了腳步,將我甩在了身后,我不得不跑動起來去追上他,如果慢一步的話,他肯定是會忘了我的存在,將我反鎖在門外的。
“老狄,放輕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