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狄克森大概真的是那種不怎么出門游玩的宅男,偶爾出門肯定是興奮異常,事實證明,的確如此,他整個晚上都在喋喋不休,我們的晚餐幾乎變成了他個人的一場演講大會,對此,我只能夠攤開雙手,表示無奈和抗議。
狄克森靠在椅子上,對著燈光晃動著高腳杯,鮮艷如血的紅酒沿著杯壁呈現美麗的弧線,他的兩只手指端著杯子,慢慢的靠近杯口輕輕地嗅著,裝模作樣,看起來真的像是一位很有品位的品酒師一般。
“可惜,太可惜了,我實在是不懂得品酒吶。”狄克森鼻翼翕動,輕輕地哼了一下,“據說西方很多富豪都特別喜歡收藏陳釀,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那個運氣去看看他們的酒窖。”
我嚼著自己親手制作的黑椒豬扒,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連品酒這種事情都不感興趣,怎么會對人家的酒窖感興趣?”
“也是。”狄克森放下手中的杯子,兩只纖細白皙的手頂著下巴,“我確實對于酒類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其實是他們的地下室、酒窖和任何一種存在于地下的房間。”
“哦,是嗎?”我咽下食物,“難不成,你又想把人家的酒窖當成殺人現場來模擬嗎?”
狄克森笑了笑,看了一下面前的荷蘭豆炒臘腸,然后用筷子夾起一片臘腸,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白飯,緩緩地放進嘴巴里嚼著。
“算是吧,取取經也好。”狄克森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今天的飯感覺有點不太一樣嘛。”
“好吃吧。”我呵呵一笑,伸手拿起了高腳杯喝了一口酒,“我可告訴你,我做飯的手藝很不錯的,我想我老了之后應該可以開一家餐廳了。”
“你的手藝的確不錯,只是。”狄克森輕輕地放下了筷子,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荷蘭豆炒臘腸,“你這臘腸哪里買的?”
“怎么?不好吃嗎?”我連忙也去夾了一塊嘗嘗,“我覺得還行啊。”
“吃是挺好吃的,只是你被騙了。”狄克森說道,“這并不是正宗的廣式臘腸,你的煲仔飯計劃可能要泡湯了。”
“不會吧?”我突然發覺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我要買的是廣式臘腸?我記得這可是我第一次買臘腸,也沒有告訴你我買來的是廣式臘腸啊,還有煲仔飯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看著我一臉震驚的模樣,狄克森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放肆地大笑著,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滿滿的嘲諷意味。
“喂!”我為此大為光火,“你別用那種奇怪的模樣看著我,告訴我,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好,好。”狄克森哈哈笑著,“別生氣,老余,這其實很簡單,甚至簡單到犯規。”
“得了吧,就你覺得簡單。”我不屑一顧地看著他,“老狄,麻煩快點告訴我,好嗎。”
他露出了一抹微笑,點了點頭,將那盤荷蘭豆炒臘腸推到了我眼前,然后攤開了雙手。
“你看看這盤臘腸。”狄克森歪著腦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