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完之后,又開始了那種奇異的呢喃聲,繼續夾雜著那種可怖的笑聲。
吳敬勝只聽得冷汗冒出,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樣一具看起來那么老實的皮囊之下,潛藏著一種狂烈的歇斯底里,甚至是異于常人的表達,這就像是寒冰與烈火交織在一起的產物,一邊是寒冰化成水滴,一邊是烈火肆虐,他從未在一個人的身軀之中,見識到兩種靈魂纏繞,但是,今天居然給他碰上了。
“我知道自己很奇怪。”
那人沖著吳敬勝猙獰地笑著,一張臉扭曲成為畢加索的畫作一樣,可是當他冷靜下來正襟危坐的時候,那張臉明明看起來很清秀,沒有一點攻擊力,似乎就是一個老實的學生,那種就算他當著你的面打架,你都不會去相信那是他的本意一樣的人。
“如果你們不愿意跟我說話的話,也許會失去了解一個瘋子的機會。”他繼續著自己演講一般的話,“啊!那就像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向世人解釋他的畫作一樣,你們知道畢加索嗎?”
那三個人顯然還沒有冷靜下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啊,可真的是可憐人。”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們真的應該去好好欣賞一下他那偉大的畫作,不過你們想想看,如果沒有他給可憐的世人解釋那偉大畫作之中的含義,誰又能夠明白他作畫的目的啊,在你們這些人看來,那不過是將顏料打翻,然后攪合在一起罷了,毫無美感可言,可是,可是在我的眼里,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美妙的事物啊。”
他忽然停了下來,放下了因為興奮而向上舉起的雙手,臉色變得陰沉,像是憤怒一般,他開始大吼。
“你們這些可憐人!”他大吼,瘋狂地瞪著那三個人,“為什么就沒有辦法去欣賞那些美妙的事物!偏偏,偏偏要去為了那骯臟不堪的而發狂,真的是諷刺,你們拋棄了最美妙的事物,卻在欣賞著骯臟不堪、令人惡心的東西!”
他直說得口沫橫飛,整個身子因為狂熱的興奮感而劇烈地顫動著。
然后,他似乎發覺到了自己不應該如此激動,整個人蔫了下來,背更加駝了,像是縮成一團的犰狳一樣,又或者說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他沒有道歉,卻已經用那張因為羞愧而漲紅的臉在向世人展示著自己的歉意。
他突然扭動著脖子,那場景就好像是恐怖片里面鬼怪附身的場景一樣,他長嘆一聲,整個人冷靜了下來,腰板也挺直起來,正襟危坐的模樣就像是一個老教授一樣。
“對不起,我失禮了。”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而又自信,“我有點人格分裂的情況,目前是我最智慧的人格了,所以你們有什么事情要問的話,最好快一點,我不敢保證我能夠很好的壓制住心魔。”
那三個人像是看了一場恐怖片一樣,身子一點都沒有挪動,冷汗倒是已經出了一身。
狄克森很快反應過來,拉著吳敬勝趕緊在位子上坐下。
“這就對了,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趁著還沒有忘記的時候,我應該可以很完美地復述的。”
看著胡慎投過來的睿智的目光,吳敬勝和狄克森面面相覷,不知從何下手,只得聽胡慎用那演講的口吻去講述案件的來龍去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