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克森手托著下巴,發呆地坐在車子里。
他望著遠處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閃爍的光芒預示者夜幕的降臨。
為什么?
他一直在問自己,那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其實,甚至這個問題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只是不停地思考,像是掉入黑洞之中,周圍毫無邊際。
“喂!”吳敬勝彎下腰,輕輕地敲了一下玻璃,“干嘛呢?”
“哦。”狄克森漫不經心的應著,“看來毫無收獲。”
“是啊。”吳敬勝走到駕駛座旁,坐了進去,“不過先不要想這件事情了。”
“為什么?”狄克森呵呵一笑,“你打算放棄我?”
“扯淡,老哥我帶你去找妹子。”吳敬勝緩緩地啟動了車子。
“你就別開我玩笑了,現在這件案子我可是有點放不下了,知道嗎?”狄克森拿出煙斗,“你小子就是這樣,釣我的胃口。”
“我可沒有說不讓你參與啊。”吳敬勝看了看狄克森,笑著說道,“你小子還記不記得,大學的時候你參加的幾次辯論賽?”
狄克森朝著窗外緩緩地吐出一圈煙,瞇著眼睛看著它融入夜幕下的都市之中,融入霓虹燈之中閃爍的光芒,他的記憶雖然就在眼前。
“當然記得,我覺得我其實不適合當一個警察。”狄克森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也許我應該成為一個律師。”
吳敬勝大笑道:“不,你應該當一個演說家,知道嗎?那種絲毫不給別人插話的演說家,你那種氣勢,我至今都很佩服,大氣磅礴,咄咄逼人,以你一個人對陣對面五個人,依然將他們逼得難以開口,神了,簡直是神了。”
“有你說的那么神奇嗎?”狄克森笑得像個孩子一樣,“老了,現在讓我去胡說八道的話,我可是開不了口的,想當年,我那脾氣也不好,一聲低沉的大吼,連主持人都給嚇懵了。”
“你還別說,那種大吼,真的是厲害,怪不得后來的比賽都不敢讓你參加了。”吳敬勝無奈地笑著,“聽說,他們辯論協會的人對你意見很大,生怕你把老教授嚇出心臟病。”
兩個人面面相覷,然后大笑起來。
“你小子真是人才,我哪有那么可怖。”狄克森仰著腦袋,看著眼前斑駁的光影,“哎,自從那一次失誤,我就沒有再上去過了,轉眼一畢業,再也沒有機會去放肆一遍了,少年也易老啊,賊想回到上學的那個時候。”
“是啊。”吳敬勝忽然露出一抹微笑,“那要不要去叁山職業技術學院看看?”
“嗯。”狄克森忽然驚覺不對,“咋了?去那里干嘛?”
“之前不是跟你說,要去做一個教育宣傳嘛,剛剛領導讓我提前過去,就今天晚上,其他人人員陸陸續續也會到的。”吳敬勝將車子緩緩地停下,“這里就是東山校區附近了,我們吃碗牛腩粉先,然后就得過去了。”
“你小子又耍我?”狄克森陰沉著臉,然后笑道,“真行,牛腩粉你請客啊。”
還沒有等吳敬勝說什么,狄克森便推開了車門。
空氣之中,是熟悉的味道,熱氣騰騰,沁人心脾。
忽然,狄克森心頭一緊,然后又痛了起來。
眼前是她的影子,慢慢地浮現了出來。
是啊,上學的時候,兩個人最喜歡來這種大排檔,吃上一碗熱乎乎的牛腩粉,互相嬉笑。
眼角,冷冷的,是什么,是眼淚嗎?他輕輕地拭去,然后微微一笑。
霓虹燈,閃爍著,照映著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