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后面坐著兩位年長的男人,一個看起來比較嚴肅,一個看起來比較和藹。
看起來比較嚴肅的那個男人手里拿著一根鋼筆,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她們兩個一眼,然后才著重的看著張敏芝,非常肯定的問道:“你為什么要把房屋過戶給這位姑娘?難道是你把房子賣給了這位姑娘?”
張敏芝抬起頭瞥了那人一眼,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一樣,滴水不漏的解釋道:“這位姑娘是我的娘家侄女,如今我們一家都要去城里生活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于是我就準備把房子過戶給她們一家,想著沒準還能給她們一家辦個城里戶口呢。
這樣她們一家起碼就不會擔心餓死了。要知道,今天天旱,我娘家那邊可是顆粒無收,好多人連樹皮都沒地吃,活生生的被餓死了。”
說到最后,張敏芝眼睛都紅了,語氣也不像開始那樣流利,一磕一拌的說著,明顯是被她娘家那邊的情況嚇著了。
“唉,大妹子真是個善良人兒。我老家那兒也鬧饑荒呢,上門借糧食的親戚一個接著一個,我看著心里也難受啊。”
嚴肅男人沒能從張敏芝那里套到話,感慨的說了一句,又把目光轉向了跟在后面的楊紅豆身上。
“小姑娘,你為什么要買房子啊?”
楊紅豆睜著一雙純凈的大眼睛,愣愣的看著嚴肅男人,不解的問道:“我為啥要買啊?這難道不是我大娘送給我家的嗎?”
問完后又轉過頭看著張敏芝,帶著怒氣問道:“大娘,難道你不愿意把房子送給我們家了?那你今天叫我來城里干啥?是耍我的嗎?
我回去一定要告訴奶奶,讓她來找你算賬。”
張敏芝很是入戲的攔住了正要往外沖的楊紅豆,臉色為難的看向那個一句話都沒說的和藹男人。
“王主任,你看這該怎么辦啊?我可不想讓我婆婆指著我的腦袋罵我不孝順。”
和藹男人笑呵呵的站了起來,狠狠的瞪了一眼身邊的嚴肅男人,打著太極道:“張夫人,不是我們不愿意給你辦理,只是你總得讓我們調查清楚吧。你男人就是在機關單位工作的,上面的風向你也知道,最近正在嚴打投機倒把,我就害怕你是為了……才把房子過戶的。”
王主任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腦袋差點就掉在了地上。
不過,張敏芝可是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這是在提防她家投機倒把呢。
雖然她男人調到了市里,但是她男人可是在縣里工作了八年啊,沒想到她男人剛走,這群龜孫子就敢欺負她了。她到是要看看,他們今天會怎么刁難她。
“王主任,你這話說的是什么意思?是在懷疑我們家投機倒把嗎?”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張敏芝也就不再裝柔弱了,氣勢凌人的逼問道。
王主任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松口:“我可沒有這樣說,你可不要冤枉我啊!”
“行,老王啊,你可真行,不虧是李縣長的狗腿子。”張敏芝氣急了,口不擇言的諷刺道。
“張夫人,慎言,小心禍從口出!”王主任瞇著眼看著她,陰測測的說道。
“你就不怕我告訴我男人,讓他收拾你?”張敏芝不甘心的問道。
“呵呵!”王主任一下就笑了。“收拾我?誰不知道你男人的后臺倒了,看似是升職了,其實手里根本就沒有實權。”
“你,你混賬!”張敏芝根本就不會罵人,就算是氣急了也只會罵兩句“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