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從醫院回來已經有好幾天了,隊里的麥子也收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等著麥子徹底曬干后攆去外面包著的麥糠了。到了這個時候,基本已經沒有楊紅豆什么事了,因此她又恢復了打豬草,喂豬,吃早飯,挖野菜的日子。
今天,因為槐花要去洗衣服,所以挖野菜的就變成她一個人了。她挎著籃子來到了龍陽山的外圍,只見四周光禿禿的,連根草的影子都看不見。
她不知道,今年因為地里欠收,家里孩子多的都把孩子打發出來挖野菜了,就算當下吃不完,也要把野菜煮熟了曬干留著缺糧的時候吃。所以她才會看到這樣一副景象。
楊紅豆只好挎著籃子往里面走,又深入了七八百米才看到了野菜的影子,這時已經到了外圍的最邊緣地帶,再往前走十米,就是村里人為了野獸下山而設置的木柵欄。
她雖然不用害怕野獸,但是在自己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也不愿去招惹它們,于是就靜靜的蹲在柵欄外面挖野菜。
也不該說她是運氣好還是不好,要知道,現在的龍陽山內圍可是正在上演著一場現實版的武松打虎。
額,不對,是虎嬉“武松”。沒準哪會兒老虎就跑出來了。
“救命啊……救命啊……”
趙玉生扭頭看了一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大老虎,一邊奮力的往前跑,一邊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真可謂是連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要是他知道今天進山會遇到這么個大東西,他就算是餓死在牛圈里也不會進山來找東西吃。可是世上沒有早知道,難道他今天的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嗎?
想他從一出生就錦衣玉食,仆婦成群,就連抗日戰爭期間他家都有丫鬟伺候。誰能想到新中國剛一成立他家就被打成了剝削人民的資產階級、反動派。
他們難道都忘了是誰在他們沒糧的時候開倉放糧了嗎?還有那群白眼狼的紅衛兵,難道他們都忘了是誰在紅軍經過高平縣的時候給他們捐了三萬斤的糧食,一萬塊大洋了嗎?
還有那群站出來聲討他的下人,難道他們都忘了是誰把他們從路邊帶回去,給了他們一口飯吃?
不,他不服,他不甘,憑什么他好好的對待下人,佃農,擁護紅軍,還要落得和那些魚肉百姓、喪盡天良的人相同的下場?
難道就因為他是地主嗎?五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難道地主里面就沒有好的了?他們憑什么要因為一個壞人打翻一船人?
所以他要努力的活著,活到他們家被平反的那天。想到這里,趙玉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下子跑到了一顆一人合抱的大樹前,兩只手抱住樹,兩條腿也夾在樹身上,用力的向上攀登。
而在后面追趕的老虎眼看到嘴的食物就要跑了,憤怒的張開了它那血盆大口,“吼……”大聲的吼叫了一聲,兩只后腿用力猛地一蹬地,一下子躍了起來。
趙玉生回頭一看,嚇的亡魂皆冒,雙手發軟,一下子溜到了樹下。眼看老虎就要咬到他的頭了,不甘的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有好幾分鐘,都感覺不到痛苦,難道自己已經到了地獄了嗎?
他好不甘心啊,他還有好多事沒做呢,最可惜的是他爹給他留了那么多的錢他還沒來的及花呢?
“哎,這位……大叔,快醒醒,你沒事吧?”
楊紅豆拍了拍地上男人的臉,蹙著眉喊道。
是誰在打他的臉?難道到了地獄那群人還不肯放過他嗎?還要拉著他批斗?躺在地上的趙玉生恨恨的想到。
“哎,我說大叔,你躺夠了沒?躺夠了就趕快起來?再不走馬上再來了老虎我可就不管了。”
楊紅豆更加使勁的拍了一下趙玉生的臉蛋,這次都能聽見清脆的響亮聲了。
要不是她先是聽見了虎叫聲,又聽見了求救聲,想著自己還差一件虎皮大衣,她才懶得進來呢。
哈哈,玩笑開的有點大了。實際上她是想著老虎全身都是寶,應該很值錢吧,又正好聽見了虎叫聲,所以才想著進來看看的。至于救了個人,也只能說她是順手順習慣了。
躺在地上的趙玉生這次可是清楚的感覺到了疼痛,怎么鬼也有痛覺?
等等,自己剛才疼的地方好像是臉蛋,不是脖子?難道自己還活著?
想到這里,他小心的睜開了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虎臉,瞪大著眼睛看著他,嚇得他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