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豆只能在心里問候了一遍她的老祖宗,然后又再次喊了一聲:“同志,來一碗……”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個姑娘打斷了。“呵呵,你有糧票嗎?”那個姑娘一臉輕視的看著楊紅豆。
現在能來飯店吃飯要么是機關單位的干部,要么就是國營大廠的領導。尋常人恨不得把糧票掰成兩半分著花,是不可能有閑錢來這里吃飯的。
柜臺后面的姑娘對這些都非常了解,所以看見了一張生面孔,而且又穿得那么破爛,根本不想搭理。要不是楊紅豆賴在這兒不走,她都不可能多問那一句。
“你這是什么態度?你這是歧視工農子弟,意圖搞分裂,我要見你們領導。”楊紅豆看見她咄咄逼人的態度,也不想再忍了,就拽了一句官腔。
嚇得柜臺后面的那個姑娘臉色都白了。“我告訴你,你可不要亂說,我哪有歧視工農子弟。”說話都不流利了。
“你還說你沒有歧視工農子弟?那我報個飯,你都愛搭不理的,還不是因為我是農民,穿得破嗎?
這里面坐的可都是證人。”楊紅豆得理不饒人。
“你……你,我……我哪有……”那個姑娘吞吞吐吐的,說不清楚。
“呵呵,連長,現在的小姑娘都這么厲害了。我都不敢娶媳婦了。”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了兩位身穿軍裝的男人。其中一個一臉嘻嘻的對著旁邊那個高冷的男人說道。
“那你就不娶了,正好可以為國家節省糧食呢。”林景晨一本正經的說道。
“靠,老林,要不要這么狠!”王偉氣的蛋疼。不就是開了一句玩笑了,怎么還較真了。
林景晨看了一下正在對峙的兩人,對著那個女服務員道:“同志,來三碗肉絲面,十個大肉包。”
“哦,好,你們稍等一會兒!”還在呆愣的服務員機械的答應了一聲,轉過身就進了后面廚房。
“哎,你等等,我的飯還沒報啊。”楊紅豆眼巴巴的看著那個姑娘掀開門簾走了后去,一臉幽怨的瞪著報飯的林景晨。
來人穿著一身綠色的軍裝,高個子,大長腿,長著一張冷硬的面孔。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反而為他添上了幾絲魅力。
“哎,小姑娘,你還記得我們嗎?”王偉看見楊紅豆促著眉頭,狠狠地瞪著自家連長,連忙上前問道。
“我們見過面嗎?”楊紅豆一臉疑惑的看著王偉和林景晨,自己的在腦中搜尋了一番,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見過他們,然后才疑惑的問道。
“靠,你這么快就忘了。虧的我們連長連眉都不眨的跳下水去救你呢,你就這樣報答我們的。”王偉一副替自家連長不值的語氣。
林景晨站在旁邊聽的眉頭微微促起,“王偉,別鬧。當時人家都昏迷了,怎么可能記起我們,你也不用腦子想一想。這些年的軍都白當了嗎?”
說完之后又轉過頭對楊紅豆說道:“你也坐下吧,剛才我替你報了一碗,和我們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有錢和糧票呢。”楊紅豆擺擺手,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張錢和糧票給林景晨他們看。
王偉看見楊紅豆手里幾張五毛、一塊的紙幣和一斤、兩斤的糧票,錯愕地睜大了雙眼。就連一向處事不驚的林景晨也微微驚訝的一下。
很難想象她一個農村女孩手里竟然會有幾塊錢,就連城里的姑娘手里的零花錢都沒有她這么多。
“同志,三碗肉絲面、十個大肉包好了!”就在這時,廚房里喊了一聲。
林景晨和王偉到柜臺那邊把面和包子端了過來。林景晨把一碗面和兩個包子放到楊紅豆面前。“快坐下吃啊,愣著干什么,面馬上就要坨了。”
“那我把錢和糧票給你吧!”楊紅豆從手里抽出三毛五分錢和一斤糧票,遞給林景晨。
林景晨抬頭掃了一眼,有些嫌棄。“我不需要,你自己拿著吧。”
“哎,你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嫌錢少?我可告訴你,我可是識字的,你可別蒙我,面和包子就這么些錢。”楊紅豆還以為人家是想問自己多要錢呢,臉上有些不高興。
“閉嘴,吃飯!”林景晨聽見對面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些頭疼,呵斥了一句。
“你……”楊紅豆看見對面的男人冷著一張臉,眼睛緊緊的注視注視著自己,剛要準備說的話被她生生的咽了下去。她絕對不會承認是她自己慫了。
林景晨看見小姑娘乖乖的低下頭吃面,嘴角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