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淺的眸中一片黯然,喑啞地說道:“大抵是被吃了吧。”
“我上去找點東西,你們等我一下!”蘇遙雪上了樓,在樓梯的拐角處拿出了醫藥箱,從醫藥箱里翻出了一盒退燒藥,按照退燒藥上的使用說明書掰了兩顆,然后,又將藥箱放回了空間里。
她下樓的時候,正好與目光灼灼的牧九淵四目相對。
他站在簡陋而又破舊的小木屋中,一襲白衣如亙古不化的清冷山雪一般,似乎要避退紅塵中的一切艷色。
他的眼神漆黑而又明亮,如同點亮了一整個銀河的星空,要照亮她的黑夜一般。
她微微錯開目光,然后,就看到了有些羞赧的云清淺,云清淺在偷偷地打量他,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很顯然,少女對他心動了。
蘇遙雪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肉里卡了一根細小的竹刺一樣。
其實,鎮上的姑娘們在經過牧九淵身邊時,也會臉紅紅地偷偷打量他,那時候,她就不會不舒服,因為她們沒給她送憎惡值,沒將她當做敵人對待。
也因為,今日不同往日。
從樓上的那個輕輕的擁抱開始,一切就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了,盡管她不承認。
蘇遙雪故意咳嗽了一聲,將云清淺從癡迷的狀態中拉了出來,然后,下了樓,從桌上倒了一杯水,開始喂昏迷的少年吃退燒藥。
“你干什么?”云清淺警惕地問道。
“他失去了一條胳膊,又因為傷口感染發了高燒,不給他吃退燒藥,他會死的。”蘇遙雪一臉自然地解釋道。
“你家主子還沒發話呢,輪得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的嗎?”云清淺蹙了蹙眉,“怎么這么不懂規矩?在咱們藍布族,像你這么不懂規矩的丫頭,早就被拖出去杖斃了!”
牧九淵突然抬眸看向云清淺,他的眸中對蘇遙雪的淡淡柔情消退,在看向云清淺的時候,寒冷地如同秋夜的白霜一般,泛著一股肅殺之意。
云清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像是深秋的一朵殘荷般我見猶憐地問道:“公子,你……你嚇到我了……”
牧九淵一言不發地抽出腰間的劍,停在了她的脖頸邊。
他的手很穩,他的眼神很堅決。
堅決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但他在隱忍自己的殺意,不想讓小仙女看到自己這么陰暗的一面。
對于讓他不悅的人,他從前是挺漠視他們的生命,有時候,只是一個指關節輕輕敲擊桌面的動作,就能讓他的屬下知道,這人該殺了。
他真的很想殺了云清淺,連他都心懷敬畏的白月光,豈容她用言語糟踐?
死都是便宜她了!
可他隨即又想到小仙女靠在他懷里時,睫毛顫抖的樣子。
她似乎很害怕殺人,她當時脆弱地讓他心疼、讓他不知所措、讓他萬分自責。
如果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何至于讓鮮血染紅她干凈的一雙手?
所以,眼下哪怕他再想將云清淺千刀萬剮,他也忍住了。
云清淺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她絲毫不覺得自己要是晚點道歉,自己還能活下去,于是,她很識時務地向蘇遙雪低了頭:“對不起。”
蘇遙雪難得有些脆弱地顫抖了一下睫毛,抬起手摟著他的腰,感受著他穩健的心跳,臉上漸漸地恢復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