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淵吃了一顆葡萄,葡萄很甜,可是她的話更甜。
說不出是食物更讓人愉悅,還是她的話更讓人愉悅,他只覺得眼前的葡萄小刺猬說不出的可愛,而眼前的人更是說不出的讓人喜歡。
“我以前沒有朋友,”蘇遙雪給椰肉雕著花,輕描淡寫地說道,“男孩子都怕我,女孩子都不跟我玩。所以,沒有人給我送過禮物,我也沒有送過禮物給別人。我爹帶娃可糙了,我做錯了事情,他就打我,還經常記不得給我吃飯的錢,從他養我到我長大,他沒有一次記住過我的生日!”
然后,她又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你是我第一個想送禮物的人,我想看到你因為收到禮物很開心的樣子;我還想帶你去吃很多好吃的東西,然后我給你付錢;我還想在今后的歲月里努力去認識很多朋友,把你說給他們聽。”
“應該我來付錢。”
蘇遙雪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應該我來付錢!我以前無法想象我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子,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我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我一定要請他吃遍全世界所有的美味的食物,讓他一天比一天開心!我還要每天帶給他不同的食物上的驚喜,讓他發現這個世界如此鮮活多彩!”
“以前沒有喜歡的人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種喜歡是不一樣的吧,”蘇遙雪沉思了片刻后,很驚奇地說道,“那我以前為什么沒有帶他們吃遍全世界的想法?難道我以前太膚淺了?”
“那以前有帶他們認識很多朋友的想法嗎?”
“我是在遇到你之后,才開始有這種想法的,”蘇遙雪放下雕刻刀,伸手比劃了一下,“就像是一個寶貝,你知道吧?你恨不得擺在博物館里,讓全世界的人都來看!”
雖然他不知道博物館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寶貝”是什么意思,那就夠了。
牧九淵那雙剪水般清亮的雙瞳里,像是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一樣,透著淺淺的溫柔。
“我沒有什么驚心動魄的過去,所以也沒有故事可以說給你聽。因為我小時候經常餓肚子,所以食物在我眼里是最美好、最重要的東西,這就是我為什么執著地想帶你吃遍全世界的原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凝望著眼前的女孩,她又繼續雕起了花,那一朵朵梅花好似雕在了他的心上,開到爛漫,滿是梅香。
只是眼前人卻并不知他心底事,長睫如劃過光影的羽扇;
只是清風不知他心底事,吹落一片如火的石榴花。
只是茶葉不知心底事,靜靜漂浮在水上。
蘇遙雪雕好了手里的寒梅圖,又在寒梅圖上提了一首詩王安石的名詩——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她將椰子遞給了他:“吃吧!”
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這詩真好,詩中有“遙”、“雪”二字,這便是她名字的由來吧?
見了這首詩,在聯想到她的名字,此刻,他只覺得“遙雪”二字,乃是世間最動聽的兩個字。
“你別舍不得吃啊!食物被吃了,才完成了它光榮而偉大的使命!食物被吃得干干凈凈了,才是它最大的榮耀!”蘇遙雪將又開始剝荔枝,“我陪你一起吃。荔枝殼是紅色的,熟螃蟹殼也是紅色的,突然想吃螃蟹了……”
兩人吃了一會兒水果,蘇遙雪眼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說道:“我換身衣服去十里亭了,你可千萬不要跟過來啊!你還有傷呢,要靜養!靜養!靜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牧九淵一臉聽話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暗想,一會兒偷偷地去。
他總是不放心她,恨不得變成她的指甲,每天鑲在她的無名指上。
十指連心,這樣,既可以時刻離她最近,也可以最近地感受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