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遙雪看得心神微晃,趕忙又扭過了頭,心跳微微有些加速,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熱的小臉,鎮定下來之后對牧九淵說道:“咱們回去吧!”
牧九淵出了城隍廟大門的時候,一個路人與他擦肩而過,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牧九淵微微頷首,這代表著林蜜兒的身份是真實可靠的,她不是別有用心之人。
那他就放心了。
次日一早,旭日初升。
蘇遙雪才打開了德泰米行的大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林蜜兒。
“小女子見過東家,”林蜜兒朝她行了一個禮,“謝謝小東家大恩大德,蜜兒日后必涌泉相報!”
“你爹已經入土為安了吧?”蘇遙雪問道。
“已經葬了。”林蜜兒紅了眼眶,低聲說道。
蘇遙雪見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衣,背上的包袱也很輕,看起來實在可憐,便說道:“咱們米行人來人往地,你又是如花似月的年紀,若是成天穿著一身樸素的麻衣,怕是客人都要誤會我苛待伙計了。這樣吧,我去布莊替你置辦幾身衣服。”
怕她拒絕自己的好意,蘇遙雪又看向了米行的伙計們:“你們需要衣服嗎?我去布莊順便買幾套成衣分給你們吧!”
“那敢情好,多謝小東家!”小劉等人樂呵呵地說道。
這位小東家脾氣好、待人大方,他們能在她手底下做事,真是他們的福氣!這樣的東家,他們愿意跟一輩子!
“行!”蘇遙雪點了點頭,帶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林蜜兒,去了不遠處的一家布莊。
進了布莊之后,坐在柜臺后的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喊了一聲:“阿嬌!”
布莊內有十幾個客人,沒人回頭,更沒人應聲。
蘇遙雪見她臉色發黃,身邊還裹著一具尸體,不由得心軟了。
“我給你五兩銀子,你拿去葬了你的父親吧,”蘇遙雪從腰間的錢袋里掏出銀子,遞給了女子,憐惜地說道,“這銀子是我送你的,不用你賣身。”
“那怎么行?”女子使勁搖頭,一臉懇切地說道,“我收了你的銀子,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我林蜜兒愿意為你當牛做馬!”
“銀子是送你的,”蘇遙雪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你爹泉下有知,曉得你賣身為奴了,他能放心得下你嗎?可憐天下父母心呀。”
“不,小姐,我爹寧愿看到我賣身為奴,也不愿意看到我受嗟來之食!”林蜜兒堅決地說道,“我和我爹都是一個有骨氣的人,請小姐收回成命!”
“好吧,”蘇遙雪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只是一日入奴籍,以后子孫后代都是奴籍,這五兩銀子就當是我送你的吧,你來米行給我做工,包吃包住,待工錢抵了這五兩銀子,你便可以走了。”
“多謝小姐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林蜜兒激動地說道。
“那行,待你葬了你爹之后,就來德泰米行找我!”蘇遙雪吩咐道。
林蜜兒點了點頭,想要給蘇遙雪磕頭,卻被她攔住了。
“磕頭就不必了,這錢只是借你罷了。”說罷,蘇遙雪就走進了城隍廟。
牧九淵走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悄地做了幾個手勢。
這是他與暗衛之間的特殊暗語,只有精英暗衛才懂這套暗語。
暗一已經被罰去回爐重造了,此時,暗二頂替了暗一的位置,成了暗衛組的老大。
暗二看到牧九淵的手勢后,在暗處朝他點了點頭,然后,將這套手勢傳了下去,讓下面的人務必要抓緊時間,趕緊查出那個賣身葬父的女子,可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此時,天色已晚,城隍廟中的蠟燭已經燃了起來,整個神堂內只有蘇遙雪和牧九淵二人。
一片昏黃的燈火,像是柔柔地海水波紋一樣,將兩人圍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