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飛行了大半日，焱顏的心火和真元皆消耗泰半之后，她終于停了下來，拿出火云舟拉著玄霜進入船艙。
面對面坐下，焱顏沒有像往日那樣，第一時間取出各式飲食茶果，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輕輕地搭在在膝蓋上，腰板拔得溜直，神情莊重。
與同樣正襟危坐的徒弟對視了片刻，焱顏醞釀好情緒，盡量平靜地將自己與百合仙子夜探趙家的經歷講述了一遍，含笑的大段話語也挑重點內容復述給徒弟聽，最后又斟酌著說出了自己對莫汶和廖斌之間感情糾葛的推測。
末了，焱顏懷著忐忑的心情問向眼睛越睜越大簡直要賽銅鈴的親傳弟子：
“霜兒，對莫汶與廖斌之事……你有何看法？”
“師父您先讓我緩緩。”
玄霜伸出左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右手扶住垂下的額頭，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焱顏看得出來，徒弟的心靈受到了不小的沖擊，雖然心中焦急，但她還是強行按捺住，耐心地等待著玄霜的回復。
過了一會兒，玄霜掐了掐鼻梁，重新坐好。他的臉色有點發白，但眼睛卻亮得嚇人，好像暗夜中的狼目，簡直要往外冒綠光了。
“師父，我能先知道您對莫師叔祖和廖師叔……的看法嗎？”
玄霜的嘴唇有點哆嗦，聲音緊緊巴巴的，然而語氣卻是十足的堅定。
這節奏和自己料想得不太一樣啊。焱顏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并沒有拒絕——如果不是涉及到玄霜自身安危的事情，她一向是不會拒絕的。
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焱顏說出了心里話：
“感情之事自該你情我愿，強求不來。既然廖師弟已有心儀之人，莫師叔就不應再去插足，還做出這種事來，著實令人不齒。”
“就這些？”
玄霜左臉寫著“相”，右臉寫著“信”，腦門上還有一個“不”。
努力地想了想，焱顏遲疑道：
“沒了……吧？”
“莫師叔祖和廖師叔是師徒。”玄霜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雙眼一錯不錯地看向焱顏，一字一句地說道，“師父可以喜歡徒弟嗎？”
焱顏耗盡了全副心神，才讓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但眼中的神采在玄霜話音落地的那個瞬間徹底消失了。
她十分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好試探試探那里還有沒有熱乎氣兒。
“有何不可？”焱顏馬上意識到自己發出的聲音略顯尖銳，但她已經無力糾正了，“師徒又非血緣親人，為何不能結為道侶？”
“此話當真？”
玄霜嘴唇發白，臉頰上卻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雖然只說了四個字，但輪到“真”竟然岔了聲。
焱顏點了點頭。徒弟的這副樣子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又羞又惱，一股邪火“騰”地竄出來頭，心中暗想，我還真是多余問這些，有什么好鋪墊的，都到這個份上了，直接說就完了嘛！
想到做到，焱顏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
“霜兒，我——”
“師父，我——”
告白的話被打斷，焱顏登時落下臉來，恨恨地剜了一眼自家徒弟，用眼神逼迫對方把要說的話迅速咽回肚子里去。
瞥見見徒弟紅紅的耳尖，焱顏心頭一軟，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態度過于強硬了。她趕緊把聲音放得柔和些，上身前傾，雙手搭住玄霜的肩膀，重新開口道：
“霜兒一定要聽得仔細些。我想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