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月色似霜。
晚風撥弄著庭院中的花樹,傳來沙沙的聲響;微寒的香氣透過松綠色的窗紗涌入房中,撩撥著倚在床榻上的人兒的鼻尖。
“阿嚏!”
冰虬此前正盤在玄霜的胸口處呼呼大睡,這一聲噴嚏帶著胸腔震動,整“盤”蛇都被震得騰空了半寸。重新降落后,三角形的小白腦袋瓜愣怔地左右晃了晃。
別吵,沒睡夠——
認真地溝通完畢,小白蛇把腦袋重新安放到“圓盤”的中央,尾巴尖無意識地甩了甩,輕輕地劃過主人的喉結。
“怎么就越來越黏人了呢?”
半靠著竹紋錦墊,玄霜仰頭看著上方的雨過天青色暗織花卉紗帳,不由得一聲苦笑。
白天的時候,他們這一行人分兩撥進入錦城,先后投宿到這家名為“仙人居”的客棧里,五個人要了四間客房。芙蓉與牡丹同住,其余三人各自一間。
玄霜知道,出門在外且男女有別,就算是師徒關系,自己一大小伙子,不可能與焱顏住在同一房間——哪怕兩人只是打坐調息而已。
明明知道是這么回事兒,玄霜心里還是有一定的落差,畢竟此前幾日一直和師父待在火云舟的船艙里,這冷不丁地自己一個人住,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剛剛嘟囔的那句“越來越黏人”,不單是在說冰鱗蛇,捎帶腳地把自己也順進去了。
先前焱顏與百合仙子乘夜色離去,芙蓉與牡丹留在房中閉門不出,玄霜自己圈在屋子里閑來無事,又因惦記師父無心修煉,便將冰虬放出來投喂妖丹,誰知小家伙大吃大嚼一通之后,這就又打起瞌睡來了。
萌寵既不賣萌也不邀寵,非常之不給力。看的玄霜牙根直癢癢,一句“要你何用”在嘴里面溜達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玄霜索性決定將半身戒里多出來的那一堆物品好好整理了一番。
這堆東西來自嚴旵的嚴字戒。遲薇辭行后,焱顏將戒指連同一瓶劍元丹送給玄霜,說是慶祝他領悟劍意。
劍元丹服下之后可襄助劍意凝結,滋養元神,對劍修來說極為珍貴,在天元大世界可謂有市無價,在拍賣會中也不多見。這一小瓶里只裝了三粒丹藥,可價值都夠得上一條小靈脈了。
玄霜收到劍元丹后,當即明曉師父為自己花費多少心思,喜不自勝,相形之下,他對嚴字戒就沒那么珍視了——盡管里面裝著一位化神修士的全副身家,單看價值遠遠超過三粒劍元丹,玄霜把東西往自己半身戒里倒騰時,驚訝得瞳孔都放大了幾分。
嚴字戒空下來后,焱顏放出一朵本源真火將其焚毀,以免日后招來麻煩,里面的物品此后就堆放在玄霜的半身戒中。然而在火云舟上他不是守在師父面前療傷,就是守在師父面前刷臉,根本沒想把心思放在整理物品上,一直到現在。
拍了拍冰虬,玄霜將神念探入半身戒中,開始圍繞著“小山”進行開鑿挖掘拆分整理歸納工作。
一時半刻后,玄霜不禁心生感慨,嘖嘖嘆道:
“師父真是壕!這嚴旵身為嚴家少主,還是化神修士,居然只有一條二階靈脈,師父元嬰時都比他家底豐厚啊!”
然而出乎玄霜意料的是,焰晶石的數量不少,其中還有近百塊是極品焰晶石。想了想嚴家的地理位置和家族產業,玄霜暗道了句“原來如此”,焰晶礦山可不就在南嶺嗎?
將極品焰晶石挪到烏金半身戒中,玄霜的心情剛好轉了一會兒,又郁悶起來了,心想:
“萬寶閣的極品焰晶石存貨都快被我兌光了,管事還說供貨商因私人問題,這段時間內要減少供貨量,想來就是嚴家人為了給嚴晹提升資質,顧不上經營,把人手都派出去尋找——”
玄霜猛地翻身坐起,左手接住從胸口上掉下來的冰虬,右手“砰”地往床上一捶,懊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