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剛剛金丹初期就領悟劍意了啊!這在劍修之中不說是絕無僅有吧,也是極為罕見的;可不僅沒有得到師父的夸獎,反而——
短短的指甲刺得掌心一疼,玄霜登時有所醒悟,暗道:
“有什么好委屈的?錯了就是錯了,正是擔心我以后重蹈覆轍,師父才會如此嚴厲——不能因為師父往日對我關愛有加,就恃寵生嬌啊!”
正當玄霜認真自省呢,一聲幽幽的嘆息傳進耳中,緊接便陷入到一雙溫柔而有力的臂彎中。
焱顏一晃身來到玄霜身后,隔著小榻低低的靠背,俯身抱住徒弟。她的下巴輕輕擱在玄霜的肩頭上,在他的耳旁低聲說道:
“霜兒若當真出事了,該教我如何是好?”
帶著些許哽咽的話語連同溫熱的氣流輕輕地拂過耳廓,玄霜好似觸電了一般,渾身僵直,陣陣酥麻從耳垂傳到心尖,激起了擂鼓般的心音,隨后這股電流又順著血管經脈,迅速地擴散到全身每一個角落。
玄霜生出一個朦朧的念頭,如果當真如心中所想,玄霜覺得自己甚至會高興得停止呼吸。
在他的心島上,泛濫成災的兔子們在玩兒命地蹦跶著,念了多少遍清心咒,卻一直無法讓劇烈的心跳減慢半分。
“師父,”玄霜的聲音抖得厲害,“你……”
“日后切不可大意了。”
言罷,焱顏直起身子,溫暖而干燥的掌心覆在玄霜的頭上,揉了又揉,愛不釋手;然而玄霜卻覺得自己仿佛團成了一個球,從流川峰上順著英慕花道一直骨碌到山腳下,心里頭這落差真叫一個大。
肩膀一塌,玄霜背對著焱顏苦笑了一聲,含糊道:
“師父又把弟子當成孩子了。”
“苦中作樂”地繼續跟師父膩歪了一陣子,回答了諸如“感覺如何”、“要吃藥嗎”、“劍意是否真正掌握了”、“身上的丹藥符箓夠不夠用”等問題,玄霜聽從師父的建議,正準備閉關好好參悟一番,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率先想到了此前被兩人同時忽略的一件事:
“師父,遲薇呢?”
遲薇還蹲在火云舟的甲板上,當玄霜走出船艙時,她正雙目無神地透過籠子望天發呆。
“咳咳。”
玄霜清了清嗓子,把遲薇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后,看到氣息不穩、身上血跡斑斑的未愈傷員,多少有點尷尬,他收起劍氣之籠,將人引入船艙中。
遲薇頗會審時度勢,見船艙內只有兩個小榻,其中一個上面還端坐著剛剛干掉四位化神修士的殺神,也不敢坐到另一個小榻上,但她現在的傷勢也不能久站,征得焱顏同意后,自己取出一個蒲團放到空地上坐下。
待玄霜坐下,遲薇業務熟練地謝過師徒二人的救命之恩后,焱顏開口道:
“說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遲薇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時氣血翻涌,趕緊掏出玄霜此前塞給她的小玉瓶,往嘴里倒了幾粒藥丸,待身體狀況平穩下來后,這才將自己與南嶺嚴家的糾葛一一道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