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極快的速度飛行了大半個時辰,瑤花舫和火云舟早已穿過了雨區,但船身還濕漉漉的,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爍著點點金光。
玄霜站在船首處,漆黑的眸子微微瞇起——這倒不是因為陽光刺眼。他沖著攔在前方的七八位金丹修士揚聲問道:
“你們嚴家要抓人,所以就封住這整座山林,不容許他人通過了?”
“正是如此。還望諸位體諒。”
領頭的褐衫修士慢悠悠地說道。他遣詞用句還算客氣,然而神態姿勢十分倨傲,似乎并未將這一舟一舫看在眼里。
“這是什么道理?”瑤花舫上,牡丹忿忿不平地說道,“這片山林難道是你們嚴家的產業不成?”
一位身著慘綠羅裙的金丹女修出聲斷喝:
“小輩慎言!”
她瞪了幾眼被牡丹國色天香的姿容吸引住目光的同伴,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幾位化神老祖正在山林之中。倘若你們從中通過時,被老祖當成歹人錯傷……”
話說到這兒,綠裙女修冷哼了幾聲,沒再言語,但威脅之意十足。與此同時,仿佛在特意配合這女修的發言似的,山林深處突然生出數聲爆響,這六七個人面色更加得意,就像這些威力不俗的攻擊是他們發出的一般。
玄霜一時無語,來天元大世界這些年,他早已將修真界的一般常識了解得八//九不離十了。這方世界靈氣較為充沛,修真世家中普遍金丹修士不少,元嬰修士不多,化神修士則是鳳毛麟角了,若是家族中能同時派出三四位化神修士,基本上就是盤踞一方的勢力,比某些小門派還要強盛。
即便他們真是那個在天元大世界中小有名氣的嚴姓修真世家,如果想與二等宗門仙音門相提并論,那簡直是癡人說夢,更別提混元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了。天元大世界的一、二等宗門加一塊兒,能有三十來個,像他們這番施為,就不擔心碰上硬點子崩掉一口好牙?
“嚴家……”玄霜心中一動,“難道是寒極秘境中被我殺死的嚴旭所在的嚴家?”
如此一想,玄霜對攔路的這幫人更沒好感了。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隨著百合仙子在瑤花舫內的一聲嬌呵,元嬰修士的威壓霎時間洶涌而出,那些排成一列的嚴家男男女女猝不及防,當即被這股力量沖散開來,一個個發絲凌亂,神色惶然。
牡丹和芙蓉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舫樓,仿佛能透過重重阻礙看到自家師父似的;稍后兩人注意到彼此的動作,甜甜地相視一笑。
忍住了打哈欠的沖動,玄霜特別想回到船艙里和師父一起待著。心說話,哪怕看著師父閉目養神,也比這出俗套的打臉戲碼更吸引人啊!按照一貫的套路的話,接下來就應該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幾位嚴家的化神修士沖出來找百合仙子麻煩,師父看不過眼,虎軀一震,來一個英雄救美,把嚴家人一個個兒地拍回去——等等,這么形容師父好像有點……咦?為什么絲毫違和感都沒有啊!
這邊兒玄霜正思維發散到天南地北不知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呢,就見對方陣營中的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嚇得慘白著臉,驚呼道:
“小輩不知有元嬰前輩在此,望前輩恕——”
“住口!”褐衫修士厲聲打斷同伴的話語,他的臉色也不好看,但眼神中顯露著狠厲,斥責道,“休要做此討饒之事,簡直丟盡了嚴家的顏面!”
“可這是元嬰前輩……”
“幾位化神老祖還在附近呢!”
這話一說出來,方才還驚疑不定的幾人頓時底氣足了不少,重又聚集在一起,似乎要覺得這舫船中未曾露面的元嬰修士不足為懼。
“真蠢。”玄霜在心里下了定語,默默地繼續看戲,“就算你們的化神老祖就在附近,能保證及時趕過來嗎?也許其他路過的修士聽到你們說的話,為了不惹麻煩就退避開了,但碰上百合仙子這樣出身大宗門的暴脾氣修士,你們這不就是上趕著找死嗎?實力不濟就不要胡亂挑釁以卵擊石啊,等你們的老祖過來時,恐怕只能看到一地碎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