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浮在低空處的云光綾突然沒了控制,那六七個還處于昏迷中的混元宗弟子被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發出了幾聲模糊的呻//吟,有的人似乎還出現了醒轉的跡象。
馮春這時尚未走遠,被聲音吸引過視線來,看到這一幕后才想起來自己曾經的隊友還沒解毒呢,趕忙把新到手的丹爐收拾好,招呼過來幾位丹木峰弟子,大家一起動手,將傷員搬走救治。
然而此刻的玄霜已經顧不上理會這些了,他正在全神貫注地控制自己的表情。
最初的一瞬間,玄霜什么都感覺不到,仿佛自身的情緒管控機制開啟了保護隔離措施,使得他的反應遲鈍而麻木,大腦跟當機了似的,沒法發出任何指令;但這一階段很快就過去了,當洶涌的負面情緒在玄霜的胸口肆意叫囂的時候,理智也迅速回籠。
前些年剛從“武俠”轉“修真”的時候,盡管玄霜表現得接受度很高,但這畢竟是顛覆了他整個人生的重大改變,不可能不對他造成影響。
初入天元大世界的那段時日,玄霜心境并不是十分穩定,情緒也變得比較敏感,所以當心理產生激烈的波動時,負面情感往往會有較大增幅……換言之,以那時玄霜的心理狀態,容易被心魔抓住空隙。
這幾年下來,玄霜在修為迅速提升的同時,心境也得到了相當的淬煉,除了在師父面前是真性(dou)情(bi),對外時可以說是少言寡語,不茍言笑。
玄霜的戰力大大超過同階修士,在比斗場中從無敗績,因為知道擂臺上不會死人,所以即便對手是千嬌百媚的美貌女修,下狠手時也不會有絲毫猶豫,再加上冰屬性修士自帶的降溫效果以及令人望而卻步的疤臉,在低階弟子中基本落實了“冷面冷心冷情冷血”的人設,而反過來,玄霜也不免受到這人設的影響,當真冷靜淡漠了些。
多種原因疊加,造成玄霜在面對如此沖擊性的畫面時,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表情,盡可能理智地看待穆心依偎在焱顏懷中的事實。
“剛才那位丹木峰弟子說過,師父幫助穆師叔結嬰,這說明穆師叔他的突破并不順利,也許受了什么暗傷也說不定。”
玄霜一邊僵硬著手腳向前走去,一邊強忍刺目,仔細地觀察著焱顏和穆心,他很快發現師父握住穆師叔手腕的方式,很像以往向自己體內輸入真元探查時的樣子;此外,穆心師叔身上的氣勢的確強大了不少,但目光黯然,面色蒼白,當徒弟過來賀喜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敷衍。
這些細節讓自己的猜測越發篤定,玄霜不由得心下大安,動作也自然多了。他一邊說服自己“穆師叔跟我一樣,小小年紀就被師父撿回來養,跟養孩子也差不多了,兩人之間有一些親昵的舉動再正常不過”,一邊快步走到師父和師叔近前,先對看著自己的師父點點頭,接著躬身向穆心施了一禮,道:
“恭喜穆師叔成功突破。”
語氣誠懇,動作到位,看上去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幾年不見,玄師侄成長不少啊。”
穆心不無欣賞地說道,然而聲音中透著明顯的疲憊。
焱顏的手已經離開了穆心的手腕,她一邊把師弟的坐姿扶正,一邊關切地問玄霜道:
“霜兒可是剛從蟲谷返回?人已救出?”
見師父不再讓穆師叔繼續靠著了,玄霜的心情好了不少,趕緊回道:
“是。人都救出來了,不過還有一件事要與師父——”
“師姐!”穆心突然打斷了玄霜的話,他一把抓住焱顏的袖子,五官變得扭曲,“有些壓制不住了……師姐教我……”
“平心靜氣,抱元守一。”焱顏面色一凜,反手握住穆心的手腕,“容我用真元為你調養內息。”
穆心聞言點了點頭,垂眸趺坐在蒲團上,表情隱忍。
有幾位丹木峰弟子還留在此處,見到穆心的異狀不禁滿臉驚駭,剛要上前去,被焱顏的鳳眸一掃,剛要邁出去的腳馬上收了回來。
“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