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師兄不愧是焱顏師伯的親傳弟子!這兩個半天加一個晚上,贏了多少靈石了啊?不行我得算算……
“算什么啊,再多也不是你的。有實力又能掙靈石,玄師兄太有焱顏師伯的風范了!早先自報家門的時候我還不信——咦?我的臉怎么突然腫了?”
“剛才看見一只靈蜂從你頭上飛走,八成是被蟄了吧……”
一直聽到這段對話走向其他畫風,焱顏尤覺得不足,她放開神識罩住四十二號擂臺的觀眾區,將場內全部對話盡數收入耳中,很快就把內情了解得七七八八,包括王燦的那一席話——連同轉述時被加的油醋都沒有漏下。
焱顏面色如常,雙眸無波,然而眼尾處的那抹嫣紅顏色越來越深,簡直像要滴出血來似的;太陽穴上的青筋隱隱暴起。如果是做了三百多年師弟的穆心身處此地,在看到這副面容之后,他會肯定地說:自家師姐是動了真怒了,罪魁禍首恐怕要不妙。
玄霜勝了四十四場比斗,僅能于每次比斗前的一盞茶時間里盡量調息恢復,鏖戰了兩個半天和一個晚上,他損耗不少心神,卻幾乎沒有受過傷——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見識對方的全部手段而有意放水,戰斗所需時間會更短。
正如他此前預計的那般,論單打獨斗,這些青云峰弟子在他面前很難支撐多久,而不少中下品法器,都被他的冰寒劍氣輕松摧毀了。
經過這些場比斗,他對劍法招式的運用和劍氣的馭使更為嫻熟,戰斗經驗大大提升,玄鐵劍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安撫,不再讓自身的極度渴戰情緒去感染玄霜。
直到第四十五場比斗,玄霜才真正地啃上了一塊硬骨頭。
這位灰衣修士自稱尹輝,是來找場子的青云峰弟子的領頭人,在車輪大戰的過程中一直冷眼旁觀,直到第二輪時受傷退場的人數過半了,這才第一次上場。
尹輝的實力是這幫人里最強的,與玄霜的修為相當不說,還有一件殺手锏——下品寶器反殺鏡,能將主人遭受攻擊時受到的傷害返還回去。
如果碰上高階修士,反殺鏡別說“反殺”,連一巴掌都挨不住;但對低階修士來說,這件法寶就非常可怕了。玄霜現在發出的劍氣還無法損毀下品寶器,剛打起來的時候吃了不少虧。
然而過了幾刻鐘,經過數次嘗試后,竟然被玄霜摸索出一套針對“反殺鏡”的克制方法來:
兩方對峙沒多久,玄霜施放出數道交織在一起的劍氣,如一具鐵籠般,將尹輝虛虛地罩在其中,他自己則施施然地在一旁調息去了。
尹輝被困在擂臺一隅,他所有的攻擊都被攔在“籠子”內,想要逃離此處,每每在貼近籠壁時便會被冰寒劍氣所傷,并且由于他是自行“主動”碰觸籠壁,反殺鏡判定其受到的傷害屬于“自殘”,無法發揮效能;而尹輝身上的防御法寶等級不夠,抗不過玄霜的劍氣。
一個在籠子外,不能攻擊;一個在籠子內,攻擊不能。
戰況一度陷入僵持,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尹輝明顯真元不濟,已無力繼續驅使身上的數件法寶。
而玄霜放出劍氣之籠后,在劍氣消散前都不必再耗真元。
服下一顆中品培元丹,體內損耗近半的真元瞬間充盈,玄霜好整以暇地守在籠外,像科學家觀察被注射了實驗藥物的小白鼠似的,用嚴謹的學術眼光,饒有興致地觀察起尹輝的一舉一動來:
“這幾件攻擊法寶貌似都是低階法器,每次觸到我的劍氣,便會光芒黯淡些許——哦哦,都收起來了,不再白費力氣了嗎?
“火蠶紗收了后卻又再次祭出,哼哼,這‘絕對零度凍氣’豈是你區區肉//身就能抗住的?
“已經開始吃丹藥了,希望他培元丹沒有帶太多,不然還要多耗時間了。”
……
一個時辰后,擂臺上的情形依舊如初,如果不是尹輝的臉色越發灰敗,真讓人覺得這二位會就這樣站到地老天荒。
觀眾們有好些個注意力已經不放在擂臺上了,底下議論紛紛。
但畢竟這場比斗是“丹碧峰親傳弟子vs青云峰非親傳弟子(復數):車輪大戰”的終結之戰,顯然意義非凡,所以盡管大家都已經很不耐煩,但還是按捺住性子等著最終結果。
此時,組成籠子的劍氣已經沒有最初那般凝實,尹輝的眸子里利光閃過,臉上現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他將一整瓶共十粒下品培元丹倒進嘴里,萎靡多時的氣勢迅速暴漲,緊接著祭出三件下品法器,同時擊向“劍籠”中最為虛散的一道劍氣。
尹輝的突然發難讓臺下觀眾精神大振,近千雙眼睛都釘在了劍籠上。
“轟!”
隨著一聲巨響,三件法寶同時自毀,不小的沖擊力將劍籠瞬間擊潰,尹輝盡管身懷防御法寶,又及時給自己拍了兩張鐵甲符,但由于距離過近,還是被爆炸的氣浪震得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強行壓下喉頭涌上的腥甜,尹輝祭出一件刀型中品法器,凝聚了體內剩余的全部真元,正待沖向玄霜發出全力一擊之時,就見玄霜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中烏黑泛藍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