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是丹碧峰弟子,那便正好,今日就讓你領教領教我們青云峰的手段!”
玄霜能感覺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平靜,就像在玄宅殺死玄靂,逼死玄冽,毒殺沈興的時候那樣平靜。
起初,他上擂臺的目的是熟悉修士對戰方式,順便在與同門切磋的過程中加深友誼,共同進步。
然而現在,玄霜腦子唯一的念頭是:究竟應該采取哪種方式,將面前的這個人形生物徹底滅殺!
當王燦正準備祭出小鼎之時,玄霜出招了。
玄鐵劍劍光一閃,霎時間,無數鵝毛般的雪片緩緩飄漂浮在十丈見方的擂臺上,幾乎凝滯在空中,好似玻璃球中的西洋景。
然而這靜謐的景色只維持了瞬間,幾息之后,雪片瘋狂地聚集到擂臺的一角,以極快的速度小幅移動著,逐漸顯現出了一個一人多高的繭型雪團。
玄霜看都沒看擂臺中央神色驚懼的王燦,雙目直視雪團,鼻中發出“哼”的一聲,就見雪團突然縮了一圈,里面傳來幾聲慘叫。
潔白的雪繭眨眼變成鮮紅的血繭,“王燦”的身影閃動了兩下,瞬間沒了蹤影。
“我認輸!認輸……”
一聲叫喊過后,血繭“砰”地散開,擂臺上的雪片頃刻間全部消失殆盡,與此同時,擂臺下出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周圍嘩聲四起。
“讓開讓開!快點讓開!”
剛才和常慕打嘴架的小個子黃衣修士用力撥開眾人,來到躺倒在地的血人身前,將其扶住后,迅速塞了幾粒丸藥到他嘴里。
很快的,那具仿佛被鋼絲球大力刮擦過的身體恢復了原狀,但王燦仍二目緊閉,渾身發抖。
恨恨地瞪了玄霜一眼,黃衣修士擱下一句“你等著”,抱著王燦踏上飛行法寶,急急地離去了。
玄霜清楚,這位是回去搬救兵了。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笑聲地交頭接耳,看向玄霜的表情都略驚悚。
常慕的臉上混雜著興奮,敬服和擔心,張張嘴,欲言又止。玄霜明白,這位師弟覺得自己應該留在擂臺上“捍衛榮譽”,但又怕青云峰弟子們過來之后自己會吃虧,在掙扎著要不要喊自己離去。
玄霜從不認為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蚍蜉撼樹拼個魚死網破是值得推崇的行為,但是——
“要上這擂臺,修為最高也只能是筑基后期,還得照規矩逐個上陣。如果是幾十號人一擁而上,我定然暫退避其鋒芒,可你們算什么石算什么車算什么樹算什么網?車輪戰我怕個甚?!”
玄霜心思通透,毫無懼色,誓要將師祖和師父一脈相傳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返還”的品格繼承并發揚光大,“今天不白讓你們青云峰弟子給小爺磨劍,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小秘密:丹碧峰頂為什么這樣紅?就是你們這幫二缺的鮮血澆灌了它!”
決心已定,玄霜沖著常慕安撫地笑了笑,留在擂臺上閉目調息。
回顧剛剛的那一戰,王燦的最大仰仗便是身上的上品法器幻身衣。
對低階修士來說,幻身衣是非常實用的“中高端”制式法寶,一經驅使,便能化出一具幻身吸引對手注意,本體則隱形在暗處,伺機出動。
王燦攢了半年的靈石才買了一件幻身衣,今天是第一次穿著來比斗場,本打算憑借它在擂臺上連勝幾局,把本錢先撈回來,可剛打贏了一場,玄霜就上臺了。
幻身衣能瞞得過低階修士的眼目和神識,但遇到劍氣卻無處遁形。
剛剛玄霜施展出了《玄霜劍訣》劍典部中的承式——冰天雪地。
那鋪天蓋地的雪片看似易碎,實則為冰寒劍氣所化。
如果按照的玄霜的本意,會先你來我往地打上一陣子,讓王燦把身上的法寶挨個使出來,等看得差不多,沒有新花樣了,再施展個不那么血腥的招式將其擊敗。
這樣一來,你輸的不難看,我該見識的也都見識了,你好我也好,雙贏。
可王燦好死不死地說了那一番話,字字誅心。
玄霜殺意頓生,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因為幾句話便真的將同門殺死,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讓王燦遭點皮肉之苦,以此出一口惡氣。
那貼著王燦身軀急速旋轉的雪花劍氣將原本就弱于防御的幻身衣絞得粉碎,花費的時間比玄霜預計的還要短,那一身外傷只是看起來觸目驚心,卻不曾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