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師叔和廖師弟關系惡化后,焱顏因著廖師弟是自己帶回混元宗的,自覺不能置之不顧,便特地前去勸解。但任憑廖師弟百般剖白,焱顏都不能理解他怎么就能為了一個只相識數月的陌生人而跟相處多年的師尊交惡。廖師弟講得口干舌燥,她仍一臉費解。
氣急之下,廖師弟口不擇言道:
“你的心就跟寒鐵鑄成似的,怎么會理解我的感情呢?我知道師姐當年撿我回來是因為心魔發作而神志不清,但那時候的你至少比現在鮮活!”
雖然話說完廖師弟就后悔了,但覆水難收,兩人最終不歡而散,那也是焱顏最后一次見到廖師弟,沒多久廖斌就離開了師門,多年來不知所蹤。
對于廖斌說過的那些話,焱顏并沒有耿耿于懷,她知道廖斌說得一點都沒錯。在得到蓮心焱之前的近兩百年中,她常年誦讀從佛修處得來的《明鏡臺》的法咒,還尋來好些個清心滅欲、固守靈臺的法寶貼身佩戴,這些努力都是為了壓制心魔,但也使得她情感愈加淡漠。
被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廖師弟說成心似寒鐵,焱顏除了在當時感到一絲失落外,再無其他反應——她并不覺得這有什么。
煉化蓮心焱之后,心魔被全部焚燒殆盡,焱顏不再每日誦咒,也摘除了那些法寶飾物,整個人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她不再克制情感,一舉一動都隨心所欲,待玄霜也日漸溫和。
然而在焱顏清醒的狀態下,還從來沒有過哪一刻會讓她的心如此柔軟,剛剛聽到玄霜輕聲說的那句話時,寒鐵似乎灼燒發紅了。
焱顏怔怔地看了玄霜一會兒,見小孩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才回過神來。她忍不住牽起玄霜的雙手,那句話本打算離開真武小世界時再說與玄霜,現在提前講了出來:
“你可愿拜我為師?”
玄霜心里滿滿的難以置信都擺到臉上了。這三年來焱前輩盡心指點自己,早就跟師父沒兩樣了,但前輩卻從來沒表露過有收自己為徒的意思,自己還當是根骨不行沒被看上,黯自神傷過一陣子呢。
“前輩可是當真?”雖然明知道焱顏不會騙他,但玄霜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他太期待聽到焱顏的肯定話語了。
“我何曾騙過你?”焱顏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慍怒,臉也板了起來,沉聲道,“若是不愿,那就罷了。”
“前輩,我不是這個意思!”玄霜急的說話都有點岔聲兒了,“我就是太高興了,不敢相信而已!”見焱顏還是板著臉,玄霜一咬牙,借用小孩殼子得天獨厚的優勢,厚著臉皮扎進焱顏懷里,“我在心里早就把您當成師父了!”
時間只過去了幾秒鐘,但對玄霜來說,卻像等了一輩子。
終于,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他的肩膀,玄霜借勢重新站好,他忐忑地看向焱顏,就見對方漠然地看了自己一會兒,然后從袖子里取出一方素凈的帕子,動作輕柔地給自己拭了拭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