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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直奔跑的速度不算快,但畢竟有這么遠的路程,且大雨如注,道路泥濘,阻礙甚多,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有人開始堅持不住了,尤其是一些常年坐辦公室的中年男子和身材肥胖的婦女,已經出現岔氣癥狀,捂住肋骨嘶嘶不停,神情十分痛苦。
但不論多么難受,都沒有誰敢停下腳步,只要不出現虛脫狀況,不管是摔倒了還是抽筋了,都是咬著牙繼續前行,生怕被眾人甩下,從而凍死在這雨夜當中,一些性子怯弱或嬌生慣養的姑娘,更是邊跑邊哭,想來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苦。
實在有極個別堅持不下去,隊伍中也會有體力好的青壯主動幫忙,攙扶著繼續前行,畢竟無需背也不用抬,這些力所能及的事,還是有人會愿意幫忙,人性會在黑暗中會泯滅,也會在黑暗中散發光芒。
但很少有人會因此升華。
就這么跑了一個多小時,柳直停在一處密林邊,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已經綿延出數百米長,最遠處的兩個人,大概相隔了將近千米。
因時間稍有富余,他決定等上片刻,并招呼大伙原地慢跑,不要讓身體冷下來。
“現在是要干嘛?怎么停下來了?”邊鋒在一旁活動身體,順便問了一句,他是運動員,這點路程對他來說不算什么,正因如此,他還把方少川的瓷罐抱了過來,里頭裝著的是小虎崽。
“目的地在樹林后面,我們得從這里進去。”柳直邊慢跑邊回答,他是從這里出來的,不遠處的一顆樹上,還掛著他留下的路標。
“進樹林?天上可還打著雷呢。”段奇訝異道。
“留在這里也是等死,沒看馬上要天黑了嗎?”柳直指了指天空,朝眾人囑咐道:“進了樹林里,有幾點你們務必記住,一是別靠近大樹,二是別踩積水,三是身子盡量蹲著,四是不要擠在一起,如果發現自己的頭發豎起了,皮膚有刺痛感,趕緊遠離站立的地方,雙手抱膝蹲下,并踮起腳尖。”
眾人逐一記下,并轉述給隨后趕來的人。
五分鐘后,視線內的所有人均已抵達,柳直也沒空清點人數,把避雷的方法又重復一遍,便轉身鉆入樹林。
從河邊到凹地的實際距離并不遠,最多也就兩三公里,不過,因為大雨使得地面十分濕滑,別說跑,就是普通的行走都極為不便,柳直要在前面領路,無暇管顧身后情況,維持隊伍不散的任務就被幾個青壯自覺承擔起來,若是有人摔倒了或某些坡爬不上去,他們就主動上去幫襯一把,只求不要落下任何一個。
李叔所做的那個決定,最終還是影響到了一部分人。
一路上并沒有意外發生,半個小時后,眾人終于來到山坡之上,視線下方,是占地極廣的凹地。
柳直見太陽馬上就要落山,根本沒空感到慶幸,找到一塊相對不那么陡峭的山坡,讓二十幾個青壯從山頂排到山腳,搭出一條長長的人形樓梯。
大伙都是費勁千辛萬苦才好不容趕到這里,如果在這最后關頭,一不小心滾落山坡摔死了,這玩笑就實在是開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