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家二爺境界真高。”萬先生嘆息:“老夫自嘆不如!”
萬先生其實更想說人心隔肚皮,李家大爺雖然只是一個秀才,可是在整個洛川縣卻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只因為,他有一個好爹。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李老爺是一個儒商,為人樂善好施,溫爾文雅,口碑第一。
在商,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在世,他是一個成功的人;但是,作為父親,他卻是失敗的。
長子李長風的教導特別失敗,表面看多么的成材,年少考舉了秀才,在洛川縣同窗朋友無數。
卻不料,對庶弟如此苛刻。
李老爺去逝后,有傳言這個弟弟在山上替生母和父親守孝。
守孝自然得安排得好好的,卻不實山上的情形居然是這幅模樣。
“看看吧,這就是當初我姑娘和姑爺住的茅屋。”周會新是憤怒的,想他當時還納悶姑爺為什么一面都不見呢,小青也不請她們上山。誰也想不到山上是這樣的一種光景,又指著周安以前住的棚子,現在被做成了柴房:“這個呢,就是當初李家大爺派的護衛住的地方,先前是不讓姑爺下人,后來變本加厲,連我姑娘都不讓下山了,你們都不知道,那個護衛有多厲害,七八個人都打不贏他……”
周會新的憤怒越說越多,激動的時候臉紅筋漲。
“你是不知道,沒有吃沒有穿,姑娘下山賣點山貨就置辦一點。”最開始賣肉的事周會新自然不會提:“連鍋碗飄盆都沒有更不要說米菜了,我們家也窮,她娘就每次拿幾個大蘿卜,想想我現在都還覺得對不起姑娘。”
只知道周漫青日子艱難,卻不知道難成了這種情況。
一邊自責,一邊講解。
他所知道的這些事都是搬到山上來之后慢慢的聽馮氏和萬氏靈夢她們擺談才知道的。
“爹,過去了的事您老就不要再提了。”等周會新介紹到七八成的時候,周漫青覺得時機成熟,帶著律兒款款而來:“讓各位先生見笑了呢。”
都說家仇不可外揚,她不介意扯掉遮羞布,撕掉李長風那張偽善的面具。
反正誰強加在她身上的苦難,她都會加倍的討回來。
李長風與李長祥這對兄弟不可能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
殺母之仇,奪財之恨,阻路之意,樁樁件件都是那么的刻骨銘心。
既然是你死我活的仇,能助李長祥的事她不介意多干一點。
當然,什么都得有一個度,這些都是聰明人。
說太多了反而遭人反感。
“二太太真是賢淑!”魯先生當下就贊揚起來:“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剛才周會新的話里話完可沒少提出李長祥能有今天幾乎全是這位的功勞。
“先生謬贊了。”周漫青淡淡一笑:“夫妻本一體,夫君有心,漫青自然要全力支持。”
她有功,便不居功。
魯先生看周漫青言行舉止得體,來之前自然也打聽過這個人的身份。
一個丫頭卻有大家閨秀的做派,李老爺到底是怎么培養的呢?
話說,連兒子都沒有培養好,卻讓一個丫頭如此優秀,真是耐人尋味。
想著之前見到的沉默寡言的李長祥,再看著眼前的女人,魯先生下意識的覺得賢內助太重要了。
他甚至覺得,這個女人甚至比自己家那位都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