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陷入沉思之時,耳邊忽然有慘叫聲炸起。
猛地回過神兒來的我瞪大了眼循聲望去,卻見正廳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具尸體,看那樣子竟是之前被坂井家家主差遣去另一家告知這里新娘出事的下人彌平。
忽然掉落下來的尸體成了導火線,本來還能冷靜安坐的坂井家眾人都亂了起來。
我怔怔地看著那具尸體,不知為何心頭竟感到了快意。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可怕想法與我之前感到的恐懼相糾纏,竟使得我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他們全家都該死,一個都不能留!’不斷響徹大腦的聲音令想要起身的我站都站不穩,伴隨著這不斷放大的聲音,我腦中還時不時傳來凄厲的貓叫聲。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緊靠著背后的墻壁,怔忪地看著賣藥郎大人解開自己身上的繩索,拿起了那把隨身攜帶的短刀。
他施法將符咒貼滿了整間房屋,原本潔白的紙上漸漸浮現出奇怪的符文。
“這個家到底曾經發生過什么事?”控制了整個局面的賣藥郎大人站在那里,看著正座上的坂井家家主,低聲質問道,“如果您不告訴我這物怪到底因何而生,破魔劍便無法拔出。”
沉默了一會兒,坂井家家主才抬起頭看了眼賣藥郎大人,沉聲道:“其實,這個家里曾有過一個女人居住,她的名字叫做環。”
聞言我整個身體一僵,看著那頭發花白的老頭子的臉與記憶中的施暴男人的臉相互重疊在了一起。
“我那日騎馬出行,半路與環的出嫁人馬相遇。那時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她是喜歡上我了,所以我便將她擄了回來。我當時想著,只要她說她要離開,我便立即放她走的,可她卻說她愛上了我,愿意留在我身邊。”坂井家家主嘴里說著我難以理解的“真相”,面上悲痛的神情仿佛在證明它的真實性。
‘不是這樣的!’我在心里反駁著,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一般癱在那里,動彈不得。
“那之后,我們每日的生活都非常幸福。可卻不料,她竟患了不治之癥,那么早便離我而去。我常想,如果我能早些與她相遇,或許她會過得幸福很多吧。”說到這里,他低下了頭,悲痛地呻|吟了幾聲,片刻后才繼續道,“大概是因為環對這個家仍殘留著思念吧,今天這事多半是因為她吧。”
聽了這話的我瞪大了眼,看著正座上低聲慟哭的男人,渾身上下的涼氣幾乎要奪去我的思想。
“原來是……這樣嗎?”說著這話的賣藥郎大人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繼而舉起了手里的劍,正欲說些什么的時候,周遭猛地巨聲一響,凄厲的貓叫聲近乎刺痛我的耳朵。
被賣藥郎大人用符咒封印的門從外被激烈地碰撞,扭曲了起來。
“嘖!”見狀,賣藥郎大人臉色難看地沖到了門口,嘴里不斷念著咒文,繼而似乎是試圖將手里的劍打開,可卻遭到了劍的拒絕。
“這是——?!”賣藥郎大人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劍,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難道這不是物怪的‘理’嗎?”
我看著賣藥郎大人拼盡了全力試圖阻止門外的怪物的模樣,忽然間明白了多年后的他為何會對誰都那般冷漠了——拼盡了全力去救助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家人,怎么想都令人感到可悲。
這樣想著的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了賣藥郎大人身邊,看著他吃力的模樣,心里難以抑制地感到了可悲:“請您停手吧。”說著這話的我舉起手,輕輕地遮在了他的眼上,“我會讓您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話音剛落的我腦中的哭號聲與貓叫聲一起停了下來,整個人頓時清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