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恭敬的言辭是入朝為官的基本禮儀,父母花費了諸多心血培養教育出來的結果倘若被我輕易丟棄,那么我便太過不孝順了。想起在偏遠老宅休養的爺爺奶奶的期望,我覺得如果在言辭上放棄小心運用的要求,那么從一定程度上而言,也就意味著放棄了一開始選定的道路。
正在我決定今后再找機會和那孩子拉近關系時,一只微涼的小手忽然從一旁伸了過來,輕輕地按在了我的一只手上。
我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一邊,卻正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睛。
“唔,我是五條大人的作品,今后請您多多指教!”一直離我遠遠的鶴丸大人趴在走廊邊上,看著我露出了溫暖的笑臉,“那、那個,我的名字是鶴丸國永,您可以和晴明大人和三日月大人一樣,直接叫我‘鶴’就好。”
眼前這個孩子單純可愛的模樣令我不由睜大了眼,所說的話語里蘊含著與三日月大人和小狐丸大人都不同的溫柔體貼。一想到遇事只能依靠別人、不懂得理解他人內心的自己,這份飽含著孩子氣的貼心令我不由汗顏。
“抱歉,因為很少和年紀小的孩子相處,如果我說的某句話令您……鶴君覺得不快,還希望您能原諒。”雖然對方那樣說了,那是直接稱呼對方“鶴”果然還是很不好意思。我生硬地尋找著合適的稱呼,盡可能地用了比較柔和的語氣和他交談。
聽了我的話之后,鶴丸睜大了金色的雙眼看了我半晌,直到我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又令他不舒服了的時候,才見他再次露出笑容:“月子小姐果然和三日月大人所言一樣有趣,之前路上晴明大人還在給我講月子小姐的趣事呢!”
“……誒?”直覺他們的評價不會是什么可以指望的東西,我不由皺起眉頭,將目光投向了晴明大人,不料晴明大人卻及時地將視線移到了一旁。無奈之下,我看向了三日月大人。雖然三日月大人并沒有移開視線,但是看著他眨巴著眼睛頗為無辜地朝我歪頭一笑的模樣,我心中不太好的感覺頓時更加強烈了。
‘啊啊,感覺真是不能更難過了。’用手指輕輕摁了摁額頭的我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去想一路上他們都對這孩子講了些什么。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用手摁頭的動作,一旁的小狐丸大人忽然開口詢問道:“適才小姐不慎落了水,這樣一直坐著恐怕會染上風寒,不如去好好用熱水清洗一番。”
“這個,倒是不用,我的身體還算不錯……阿、阿嚏!”本想說出漂亮的拒絕之言,卻沒想到話都還沒說完竟然就這樣破了功。臉上燒得厲害的我意圖把臉遮擋起來,可是卻沒想到身上僅穿著的窄袖單衣根本起不來任何遮蔽作用。
“既然這樣,小狐一會兒便去準備熱水。”看了我一眼之后,小狐丸大人溫柔地笑了笑,體貼地伸出了援手。
只是,雖然小狐丸大人如此體貼地提出幫忙,可是我仍然覺得他面上溫柔的笑容背后帶著些戲謔之意——不如說,他越是這樣體貼周到,我越覺得羞愧難堪。這該說是什么原因呢?這樣想著的我忍不住仔細瞅了瞅小狐丸大人的臉,卻看到對方朝我露出了一抹笑容。
臉上猛地一熱,我連忙將視線移到一旁。
“月子小姐是要去洗澡嗎?”好在身邊的鶴丸出聲拯救了不知該說什么的我。大概是因為年紀還很小,對于我這么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他并沒有拘謹多久,不一會兒就湊到了我身邊,扯著我的衣角請求道,“鶴也想要去,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