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的神明嗎?”,蓋文摸了摸已經摻雜了點銀色的頭發,感慨道:“真是一場做了許久的美夢啊。”
“也許現在還有一些信徒在懷念那個圣教統治一切的時代,不過我啊,可是從來沒有相信過那個全知全能的神明。”
“你是偽信者?”,艾爾失聲喊道,“可是你不是原護教軍的軍團長嗎?一個偽信者怎么可能會成為護教軍的軍團長?”,他感到不可思議。
“有可能是我演得比較好?”,蓋文笑了笑,“當然平日里的禱告什么的,我也會裝模作樣地去做。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是裁判長唯一的傳人吧?因此沒有人敢懷疑我的信仰,而專門進行異端審判的裁判所,又怎么可能去審查我。”
“也就是說,那我裁判長也早就知道你是個偽信者嘍?”,艾爾問道。
蓋文點了點頭,“事實上我成為偽信者也是他的緣故,要知道從小他教導我的可不是什么乖乖信仰神明,而是騎士美德以及圣教的圣誡。”,說起那位依然逝去的裁判長,蓋文原本因為板著臉而下拉的嘴角,讓人難以察覺地向上微微一翹,彎出了一道淺淺的弧度。
“也許,我的那位老師,也從未在心底信仰過神明吧。”
艾爾呆立了半晌,似是在回憶他與裁判長相處的那些光景。他微微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沒有想到,專門進行異端審問和處置的圣教裁判所,執掌最高權力的竟然是一個最大的異端。”
“那么現在呢?”,艾爾嚴肅地看向蓋文,“現在的圣教軍,又信仰的是什么呢?與原先的圣教又有著什么聯系?有著什么不同?”
蓋文撫摸著胸甲上銘刻著的十字架,他沒有直接回答艾爾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艾爾先生,您又是如何看待圣教的呢?難道圣教之前的所作所為,皆是惡行嗎?”
艾爾緩緩地搖了搖頭,“無論是在西境,還是在圣輝城,每當又災情出現時,圣教總會組織人手,籌備糧食進行賑災,救活了成千上百人的生命。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絲毫沒有虛假。”
蓋文點了點頭,“自從圣域被攻破后,我經歷了許多,也思考了許多。我一路西行,總是能見到窮苦的人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還看到了易子相食的慘象。”
“可與之相反,另有一些人穿著綾羅綢緞,吃著珍饈美食,過著荒淫無道的生活。我在自己心里一遍遍地問著自己:圣教消失后,人們的生活變好了嗎?那些圣教從信徒手里收集、隱匿起來的糧食、財寶、良田,分發給平民大眾了嗎”
“并沒有,甚至人們的生活變得更為得痛苦,而權力者的欺壓則是更為地變本加厲,肆無忌憚。”
“于是我慢慢領悟了一個道理。”,蓋文忍著地看著艾爾,“人生在世,必須懂得敬畏,因此需要信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