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天生就將自己鎖上鐐銬,戴上枷鎖,彼此相連。無能者無法解開束縛,敬畏者不敢解開束縛,智慧者加緊束縛。只有無知所以才無畏者,才會倚仗著自身的蠻勇,強行解開束縛。他是一時爽快,一時自由了,卻害得其他相連的人被扯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他可曾有一絲不安,有一絲后悔?
也許這樣的人并不在乎。
地球上曾有一句話流傳甚廣: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科學家是有國籍的。其實這句話的含義還可以再拓展一下,無論一個人獲得了怎樣的權勢,怎樣的力量,怎樣的智慧,請不要忘記自己人類的身份。
不要忘記自己還是個人。
就像是一長串數字,無論1之后有多少個0,沒有了這個1,之后的0也就沒有了含義。一個人,戰士、法師、牧師、貴族、國王、教皇等等的身份再多,也只是那些個0而已,只有“人”字,才是不可或缺的那個1。
作為人而言,艾爾是極為厭惡這個弗拉基米爾康拉德的,但作為一個法師,這人的智慧讓艾爾由衷得佩服。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狂妄自大、野心勃勃的瘋子法師,通過那些白紙將自己的頹唐喪氣展露無遺,幾乎是一點一滴地講述了一個天才是如何隕落的,讓人不勝唏噓。
同樣作為一個法師,艾爾由彼及己,還是有點兔死狐悲的。
再仔細翻閱這段觸目驚心的描述,艾爾猛然覺得有點不對,他總覺得哪里聽過類似的話,仔細回想一下,一段回憶立刻躍入他的腦海。
“是獸人!獸人刻在骨頭上的記載與這本書里的不是完全一致嘛!”
“那些法師在我們身上畫奇怪的圖案,還把人集中在一起進行神秘的儀式,最恐怖的是他們把活人進行解剖,那凄厲的慘叫聲和哀嚎聲我們一輩子都忘不掉,在睡夢中都會被驚醒。”
“他們還把野獸的鮮血注射入人體,沒有人能夠挺過去,所有接受注射的人都渾身冒血,在痛苦中死去。”
這是獸人先祖刻在骨頭上的原話,那段詛咒般的哀鳴和控訴艾爾發誓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多少個沉眠之夜,他被這些獸人凄慘死狀的夢魘糾纏,無法掙脫。驚醒時黏黏糊糊、沾滿全身的冷汗像是濃厚稠密的鮮血般包裹著他,讓他安寧,艾爾知道這是他作為人類的子孫后代從祖先那里繼承的罪孽。
他沒有想到罪魁禍首竟然就是這個弗拉基米爾康拉德。至少,對獸人長老也有點交代了,他這樣想到。
繼續翻閱,在大量空白頁后,書的最后幾頁寫著一些字:“我有一個想法:人體無法適應直接注射的魔獸血液,能否使少量的魔獸血液成為人體血液循環的一部分,這樣經過人體自身的調整,人體自己就可以產生蘊含神秘物質的血液。”
“可能需要人面果、銀露、常春藤人、四季花、血枯藤、沖霄竹……生命之樹的一部分。”,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植物的名稱,艾爾只認得十分之一不到。
最后,他寫道:“我需要進行大量的實驗來驗證這一想法,而且已經有了些眉目,只是這里太小寫不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