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該走了!”
“再見。”
“嗯。”我咬住嘴唇說不出話。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秋風蕭瑟,卷起世間每一片落葉、每一粒塵土,遮蔽了夜空——不見天光;淹沒了視線——人影不在,迷濕了雙眼——斯人已去……
“唉……”我用力的嘆氣,把肺里的每一絲氮氣、少部分氧氣、增多的二氧化碳、部分水分和幾乎全部其他氣體都呼了出去,排個干凈,就像小學排水數學題的問題一般,一點氣息都不剩,口中溫熱的呼吸遇到冷空氣,搞得我像個蒸汽火車頭一樣,不斷的吐出白色水霧——直到痛苦的窒息令我遺忘一切,不受控制的蹲倒在地,眼冒金星(終于理解范偉老師當年的感受了);接著重重的吸氣,比被外界普遍看好的新興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吸金還要迅猛,我也重生一般,學著當年終結者的造型(穿著衣服),緩緩起身,仰著頭,繼續吸到肚子氣球一般腫脹起來瀕臨破裂,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力量之后,再緩緩舒氣,恢復正常的呼吸頻率。——心里舒坦多了。
望著已經早已吞噬小梓隔離開我們的車站,我不再留戀,慢慢的轉身。——該返回正常的生活了……
等會兒,我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站在車站廣場的邊緣,看著明明幾個小時前還車水馬龍、熙熙攘攘,鳴笛叫罵聲不絕于耳、加塞堵路事屢見不鮮的大馬路,現在連個人都見不到。更別說“拯救車站小胖”的救援隊的車輛了……
剛才,劉嬸是不是跟我說了句什么?
不對啊,我記得劉嬸最后一句話是叫我把電話還給小梓啊?跟我好像沒什么關系……是不是之前說了?我轉動生銹的大腦齒輪,回憶著:
“那個……能麻煩問一下你們什么時候能來接我嗎……”“等著吧,車壞了!——快把電話給小梓!”
車壞了?車又壞了?
——車怎么總壞?上一輛心姐的桑塔納就跟我有關系——起碼我還坐在上面,這回我幾個小時時間里干脆連看都沒看到就壞了……是我妨的嗎?我難道是載具殺手?我對著周圍的空氣埋怨道。——可憐的空氣說不出話……
然而發牢騷也無濟于事,要是抱怨幾句就能解決問題,我早成富翁了——老秦和心姐也不用走了……
更為難的事,我現在沒辦法和劉嬸他們聯系,剛才凈尋思沒用的了,也忘了再向小梓借電話詢問一下具體的事情:車壞了?怎么壞的?修了嗎?多長時間能修好?最主要的是:什么時候能來接我?我該怎么辦?——不過險些趕不上車的她應該也沒辦法再耽擱這么久了吧。
而且外面越來越冷了,不光是寒風,城市內整體的溫度都降了下來,就像被時代拋棄而沒落的民間瓷窯,徹底涼了下來。比白天最起碼要低了五六度:別問我怎么知道的——你被拋棄在路上漫無目的的逛了幾個小時后也能感受的出來!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兩件事:一和劉嬸他們聯系;二找個溫暖的地方和劉嬸他們聯系……
廣場四周除了零星有燈光的寫字樓和窗簾緊閉的旅館就是各種飯店,連個居民樓都沒有,像找個樓洞貓一會都不行。看來看去,最符合要求的就是火車站:溫暖的燈光、光明的站樓、現代化的造型和設計……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都已經撐到現在,苦熬了一下午加傍晚了,怎么可能在最后關頭松懈,放棄自尊,甘愿被當成單位內外最大的笑柄為人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