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寫了。”
“啊?”
“文件——筆記,今天的也不補了,”老秦洗著臉,潑了兩下水繼續說道,“就先用王叔寫的吧,反正完成的也挺好——都這么晚了,就這樣吧——別忘了把他多些的那幾頁撕了……”——“地主”老秦終于良心發現,不搞“半夜雞叫”,關心我的休息問題,不想看我熬夜趕工了!
“主要是怕你不認真做,糊弄了事——那還不如不做!”似乎是覺得自己太過仁慈了,老秦連忙解釋了起來,試圖不讓我看出他的好心。
“哦。”我竭力掩飾住喜悅,怕笑出聲來,只說了一個字就憋住了,趕忙把臉埋在水盆里。
“別裝了——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咳……”
被老秦帶著調皮的無奈語氣弄樂了,我終于破功,在水盆里笑出聲來——還嗆了一口水,咳嗽了起來。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老秦似乎也被我的反應逗笑了,忍著笑意嚴肅地說道,“以后絕對不能這么做了!”我也忍著咳嗽,連聲稱是——反正先把這次糊弄過去再說……
洗漱完畢后,老秦先回屋了,我趕忙上了二樓,找到筆記,“忍痛”把王大爺“超綱”那幾頁小心認真的順著書頁慢慢撕了下來,“珍藏”進了抽屜里——興許以后還可以有大用呢……之后把桌子上都整理好,我開心的下了樓——解放了!
但是還有一個更為嚴酷的現實問題擺在我面前——我看著從早上開始就維持著狼藉的屋子:翻倒的床鋪、滿地的書本還有那摔在地上的時鐘——一切都和我昨天半夜“打把勢”之后搞出的慘狀一樣,我腦后的大包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所以——現在這個尷尬僵硬的情況——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那天之后,我無時不在回想著這個問題——怎么就搞成這個樣子了?
明明是作為領導,被上面的大領導派遣的,多年來第一次到這個,估計連單位內部都很少有人會想起,甚至沒聽說過的小城車站,進行全面檢查的手握重權,生殺予奪的“欽差大臣”,初登場時還是一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身上光鮮亮麗,面帶英俊干練,還有些反派氣息的boss級人物——怎么不過幾十分鐘的時間,不禁吃了閉門羹,還在外面的雷震急雨中,澆成了“落水狗”:既無顏面業務威嚴,完全受制于人……
而在一天前,剛剛接到要接受檢查的消息時,連一向鎮定自若的老秦都張皇失措的向同樣心亂如麻的我下達了不知多少吹毛求疵、過猶不及的命令:幾乎把這幾個月來所有的工作記錄、巡邏報告等等所有的“紙活”全部都篩查了一遍;為了讓這個年久失修、破爛不堪的車站“煥發生機”,昨天晚上“舞林大會”結束后,老秦還特意又重新收拾清理了一遍,但還是不太滿意——他本來都準備自己掏錢雇個工程隊來翻修了,后來因為孫姐等人的勸阻、時間來不及再加上經費不夠,只得作罷……
——生怕出了差錯,影響了本就不了解的同事和領導們對我們車站的第一印象——其實對老秦來說這都無所謂的,畢竟馬上就要離開這里,和心姐一起“成雙赴任”去了;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是我心里還是明白的:主要是怕檢查的成績不好,對之后還要留在這里的我的前途有影響……
可是——
本來都已經決定以檢查為重,好好表現,和領導搞好關系——連中午請人家吃飯的飯店都準備好的我們,現在卻和對方勢同水火、形同仇敵,徹底翻臉,還變本加厲的不斷要挾在大雨中淋了十多分鐘的年輕領導……
雖然看似起因是我們“工作偷懶”的時候正巧被檢查的發現,對方又太過傲慢,不依不饒的扣了不少分不說,一副還要接著刁難人的樣子,把我們搞得惱火了——但這只是一個導火索、是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