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看書沒什么表情:喜劇不笑、悲劇不哭、鬧劇不叫、奇劇不語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怎么背上《岳陽樓記》了)頂多皺皺眉撇撇嘴表示進入情境的老秦,居然張嘴笑出聲了?——不會是我太敏感,聽錯了吧……
空曠的車站內一切都很聽話,沒有人阻攔我這個瘋狂的決定——甚至因為都很同情我,無“人”置喙,十分“支持”我的行動。我仔細看了一會,才從墻縫里看出字來,滿墻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直到我因為不注意,在高速行駛的汽車上靠在后門,吹著小風睡覺導致“面癱”,左半邊臉完全無法控制表情,讓同學害怕;喝水擔心漏出來,被別人笑話;每次針灸拔罐之后,滿面瘡痍,被他人當做笑話之后,曾經以為能夠掌控自然界最常見力量,每次起風都隨之晃動雙手,假裝是由自己引起,自詡“風之子”的我,真的開始恐懼“風”了,夏天都不敢開窗,冬天更要嚴絲合縫的關緊門窗……即使經過多年的治療,依然能明顯的被發現出后遺癥,不敢隨意“面對疾風”了……
“啊?”我一臉茫然:這怎么又成我的罪過了?炮口怎么沖我來了?——我是友軍、良民啊!
“別‘啊’了,”老秦不滿道,“趕緊說吧——別趕上外人來了,看我們笑話!”
“哦,”我撓了撓頭——主動權怎么又跑到老秦那里了……調整好語氣,我幽幽的說道,“不是你叫我去接修理部的嗎?”
見老秦沒有回答和點頭的意思,我只好繼續說道:“我走的時候,你可沒告訴要花錢啊?”
“花什么錢?”老秦納悶道。
“修車怎么不花錢?”我理所當然地回道——怎么問了這么個愚蠢的問題?
“修車錢你都交了?——花了多少?”老秦意外道。
“不是啊——修車錢我沒交:他也沒告訴我花多少……”——還沒開始修怎么報價……
“……那你說的什么話?”老秦面帶不快——我知道自己再次因為沒有溝通的技巧,把別人談“崩”了
“他收的不是修車錢——是拖車錢……”
“拖車錢?”老秦皺著眉,“拖車還要錢嗎?怎么沒找我要過?——來的是馬叔嗎?”
“不是,是馬哥——應該是馬叔的兒子?我猜?——你們不是通過電話嗎?”我記起馬哥說找不到我的時候問過老秦位置。
“不是他打的,”老秦嘆了口氣,有些懊惱,“要知道是他來得,我親自去好了——馬叔的兒子正因為修理部被人頂了,越干越虧犯愁,總是‘宰’人:上次一個外地人路過鎮上的時候車壞了,就找的他修,本來幾百塊錢的成本,愣是要了人兩千多,就算知道被被騙了,人家也沒轍……沒想到他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居然仗著你傻,坑你的錢……”——其實嚴格地說,我也是外地人……不過,我真的傻嗎?
——拖車不應該要錢嗎?而且,雖然要錢的時候很強勢,但是馬哥看上去不是壞人啊;修理部的其他兩位也都很正派的樣子……
“都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你說你傻不傻?”
“那——怎么辦啊?”
果然我這個沒什么社會經驗的“雛”再次被耍了——上次還是幾年前回老家的時候:因為是第一次獨自回去,再加上火車站翻新后,路牌有些混亂,走錯了廣場的我正在路上徘徊尋找公交站,一位穿著破棉襖、舊棉帽(因為是冬天)面帶和色的老奶奶攔住了我,一番說明,意思是向我借十塊錢……我掏出背包里的錢包,掏出一張二十的遞了過去……當老人家再次向我詢問電話號,說要還我的時候,被我擺手拒絕了,頭也沒回就走了……其實當時就覺得有可能是被騙了,但是一想到大冬天的,這么大歲數了,也沒要多少,“圣母心”泛濫,就自愿“入甕”了……而且也不能確定就一定是被騙了啊,萬一真的事出有因呢——雖然后來和誰談到這件事都會數落我上當了,但是我還是……
我堅定地向老秦要來了修理部的電話,深呼吸,跨越要錢時馬哥猙獰的面孔,撥通了過去……
“我還是不敢相信:雖然每次都是馬叔來幫忙,但是他兒子給我們也很熟啊,不應該拿朋友開刀啊?——真是他要的(錢)嗎?”老秦摸著下巴,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