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一陣吵鬧的響鈴聲將我吵醒。
其實也不是什么不堪入耳的音樂,愛聽歌的我早已經默認鈴聲改成了自己喜歡的音樂,然而性格孤僻保守的我厭惡改變,討厭接聽電話之后引發的種種變故,聽到鈴聲就煩,不管到哪都總是靜音。間接導致即使是喜歡的音樂響鈴后也會覺得煩躁。
躺在床上的我依然閉著眼睛,疲倦的伸起右臂,在頭上胡掄了一會,摸索到了正在充電的手機。這個時候也不在乎是否會掰斷充電器接口了,直接用力一扯,將手機拽了下來,憑著記憶接通了電話,不耐煩地放在了耳邊。
看來自己又擔心過頭了。自己似乎有這種特質,或者說神經質更為貼切,每次都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預想,不僅是出于自身的悲觀性,更是一種自我安慰,畢竟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現實再悲慘也不過如此,還有什么好怕的——這么一想,好像我很有想法的樣子。殊不知我曾經連出門上街都擔心會不會發生什么惡劣事件導致自己很長時間內不敢出門,宅在家里窩了一整個假期……
和小萌說說笑笑了一陣,原本還笑聲不斷的我們同一時間猝然止住了聲音——有點像沒有老師管理的自習課上吵鬧的班級沒有任何緣由的突然之間沉寂下來(據說是因為這個時候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旦安靜下來,再想熱鬧起來就很困難了,被繁榮假象所掩蓋的種種問題漸漸浮出水面。我們一時無言。就在我準備道別掛斷電話的時候,小萌忽然開口:
回頭看向辦公室的窗外,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一場大雨,灰蒙蒙的天際下,大雨傾盆,珠簾般遮蔽著視線,看不穿咫尺天涯。劈天蓋地的紫色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帶著末日審判的氣勢從云間打向地面,試圖與大雨一同清潔人間一切藏污納垢之地,殊不知這種地方早已被保護的嚴嚴實實,就位于避雷針之下的每一層高樓大廈之間。幾秒后,雷鳴穿云裂石傳入耳際,似乎已經數次響徹云霄。很難想象自己居然直到現在才發現外面的變化。
好在熟悉小城天氣的老秦早早判斷出了雨勢,提前回來,并沒有澆到多少,簡單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就好。完全沒有了進城的希望,老秦也沒有表現出多少氣餒之色。問了問我的工作進度,聽說筆記已經寫完了,老秦微微點了點頭。
“今天就這樣吧,你這兩天舟車勞頓的也沒少挨累,反正也沒什么事了——今天還是星期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明天開始恢復正常工作。”說完這句話老秦就回了宿舍。對于他口中的“這兩天的勞累”一筆帶過,沒有絲毫的興趣,仿佛與他毫無關系一般,根本不想談論的樣子。
空洞的雙眼望著皸裂的天花板,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心中感慨萬千:車站里估計又要漏雨了,明天還要收拾;市內也下雨了吧?醫院里的大家應該正其樂融融地交流感情吧,畢竟多年不見了,不知道說漢語趙哥的家人能不能聽懂——反正有高材生心姐在,簡單交流的翻譯還是不成問題的;趙哥和……趙哥他們現在會在哪呢?好不容易重逢的兩人會不會受到大雨的影響,打亂了出行的計劃,沖破了他們本就微弱的紐帶?——又與我何干……老劉現在干什么呢?應該不至于這么急著給我尋覓知心人吧——要不要和他聊聊?還是算了,為了一己私欲打擾別人,自己怎么還是這么自私,明明剛剛傷害了小萌……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小萌,我居然忘記了小萌!這位善良的姑娘,為了幫助我和我的家人,不顧自身的安危,甚至不惜與周旋了許久的小人決裂。卻也正如每一位武俠小說里的英雄人物一般,即將遭受不可估量的傷害,尤其是心靈與精神上的重創——雖然由于根本的矛盾,兩者必有沖突,卻在她準備離開是非之地(搬出宿舍)即將解脫之前,被我這個導火索所點燃,引發了巨大的爆炸,其后果絕不是當時的簡單兩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看著被自己幾句話耍得團團轉,眼見就要分崩離析的那個一直在詆毀鄭好兄弟的帥哥,心里別提多開心了:老子終于有當會主角了!本來我是為了接近蘇倩才加入這個麻煩的生活部,沒想到一天事還不少,好在靠著長相還有點人氣,如果自己想逃避勞動,也沒人敢指示我;本想著就這樣慢慢靠近她,靠著我的相貌和手段,等時機成熟了就出手;之后在像對前幾個“婊子”一樣,玩膩了再一腳踹開——但是沒想到這個娘們不一樣,膽敢無視自己,不光不在意我超模一般的模樣,居然還把自己當空氣!明明本大爺才是主角!在知道了她居然喜歡那個一直裝腔作勢的鄭好之后,我就一直尋找機會,即使不能把她奪回來,也要拆散他們——沒想到機會來的那么快,為了趕作業開學第一天我特意早起,就發現了他們之間出現了裂痕。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發現鄭好把那一摞可以大做文章的信件扔進了垃圾桶,避開其他人注意,我就撿了回來……之后就是莊博弈那個冤大頭出馬了——現在鄭好被抓了,正好利用他那個廢物弟弟,這次絕對要擊垮他……
但是靳科的突然出現,讓他慌了手腳:“你憑什么相信?”
被突如其來的反駁打亂陣腳,一直在詆毀鄭好兄弟的帥哥,惱羞成怒,面目猙獰地狂吠了起來,本來欣喜若狂、得意忘形,火熱的內心突然被潑了一盆涼水,涼了一大截:這個家伙居然出來攪局!只有你一個居然敢跟老子作對……
“你憑什么不相信?”
被眾人注視的靳科絲毫不亂,冷靜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