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驚訝的盯著他看的時候,從座位上艱難起身的老秦理也沒理我,打了個飽嗝后,直奔后廚洗手去了。我也錯過了詢問的最佳機會,只好在還能看出裝的什么菜的零星幾個半空的盤子里,搜尋了幾口面勉強能吃下肚的食物,艱難下咽——好在昨天從超市買來了不少吃的,還可以充饑;而且反正今天晚上也就我一人,廚房的拆招我也用不好,干脆就拿零食果腹算了……
原本滿滿一桌子的饕餮盛宴受到老秦這頭巨龍的吞噬,幾無所剩,我吃的差不多——意識到沒有能吃的東西了之后,只好無奈地站起身,對著凌亂不堪,仿佛無數頭餓狼襲擊過一般的餐桌,深深的鞠了一躬:安息吧……
拍了下雖然不到半飽卻仍然鼓鼓囊囊的大肚子,我空虛地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殘局的餐具。
老秦腆著他那明顯隆起的大肚子,從后廚緩緩走了出來,看起來撐得相當滿,一臉的滿足。他手里還拿著牙簽,挨個剔著牙縫,還不斷發出那牙磣的裹嘴聲……
氣得我收盤子的手都微微發抖,杯盤碰撞發出刺耳的咔噠聲音,卻怎么也掩蓋不了老秦那不堪的粗鄙之舉……
“動作怎么這么慢呢?盤子都拿不住——沒吃飽飯啊?”看來老秦今天是準備一黑到底了,徹底與我不共戴天!
“是啊,我是沒吃飽啊!”我針鋒相對道。
“誰讓你不好好吃飯了!”
“明明是你不好好吃——不對,是吃得太好了,都不給別人留口飯吃!”我毫不退讓,挺身反駁道——都餓肚子了,還跟你客氣什么!
“是嗎?”老秦一臉無辜地望著我。
“是啊!”氣得我把盤子都砸在了桌上——再不破壞其完整性的前提下。
“你還餓?”
“對!——你說這事兒怎么辦吧!”——說好的為我準備的盛宴,結果“主角”(好沒底氣……)都沒吃飽!
“怎么辦?——嗝,”老秦打了個飽嗝后,邊剔著牙變輕描淡寫道,“忍著。”
我現在特別想把桌子掀在他臉上!
——不知道老秦這回衣服還能保持潔凈嗎?
當然這都是空想,別說掀桌子,我連盤子都不敢摔——然而長期受到老秦欺壓的我咽不下這口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能和我搶飯吃!
突然想起什么的我心生一計,奸笑了一下后,轉過身來,直面撫摸肚皮的老秦,環抱雙臂,仰著下巴,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清了清嗓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高聲道:“問您個問題好嗎?”
出奇的沒食欲的我漫不經心的夾起一塊炒牛肉,端詳了一會,又放進了碗里——和許多為了不停下筷子而加起的菜品擠在了一起,到現在為止一口都沒吃下去。
照理說早上沒吃多少東西的自己早就已經餓的前胸貼后(hou)——厚的脂肪了。這要是換了平時的自己,哪怕上一頓吃的再飽,看見這一大桌幾乎沒樣都是心頭所好的大餐,早就胡吃海塞,寧肯撐到肚皮外,也要吃到心(yi)滿(dsao)意(er)足(guang),根本不在乎別人與自己的感受。以至于父母帶我出外參加宴會的時候都要提前祝福我好幾遍,生怕出了洋相……
然而,當我看到一向溫文爾雅,嚴格遵守餐桌禮儀,極其有風度教養的老秦,擼胳膊挽袖子、解腰帶松領扣,搖頭晃腦、雙手并用,猛虎下山一般,十分隨意的抓起任意一道精致菜肴,塞進血盆大口里,饑不擇食的狼吞虎咽、風卷殘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肌肉都隱隱痙攣,勉強咽下的口水都是苦澀的,心中除了罵人的驚嘆詞外,沒有其他感受——這應該就是費力搬起米粒的螞蟻遠望見大象拆枝拔樹以果腹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