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為何父母來小城不聯系我反而找到老秦這個事實,并沒有太多的抵觸,也不意外。他們互相之間早就有聯系,仿佛把他當成我的班主任了一般,總是打聽我的消息并托付他照顧我——盡管從沒告訴過我,但是這些我都知道。其實自從我來到小城之后,父母就一直想過來看望我。對于從小就在家旁邊長大,即使上了大學也沒離家多遠,幾乎每周回家一次,后期甚至直接請假泡在家里玩電腦,極少出遠門,出門也總想著趕緊回家,被大學同學吐槽“戀家”的我,父母一直不放心,方方面面都總是怕我不適應,受了委屈。所以總是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并且幾次三番地說要來看我。然而這一次,我下定了決心,想要真正的伸展羽翼,嘗試獨立翱翔于天地,不想一輩子活在父母的庇佑之下,沒有出息。即使不想一直留在小城,也不希望在回家啃老。而且小城雖然沒什么發展,但是這里的人們都很善良,待我如親人,也沒遭過罪。所以并不太希望父母過來。往好聽了說是擔心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受不了舟車勞頓之苦,實際上就是自私:“行千里兒不愁”,不想讓父母過來打擾自己成長的“修煉”——殊不知這樣也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
既然事態已經明朗,老秦也不再閃爍其詞,十分明確地向我下達了一系列命令(其實就是剛才的話用更為妥帖的方式重新說了一遍),不等我提問就掛斷了電話。我雖然像第一次見識文明的大猩猩一樣,滿腹狐疑,蒙頭轉向,但是也沒辦法向他詢問。給父母打電話也沒人接(母親總是不小心按錯鍵靜音,父親開夜班車習慣了,白天不愛開機),只好擱置疑問,下車去旁邊市場里買菜。還好自己不算是不孝順的孩子,父母愛吃的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就自掏腰包(自己都掙錢了,請父母吃東西怎么好意思不掏錢)買了一大堆食材。母親愛吃魚,父親愛吃雞,再加上幾樣青菜,花了差不多一百多塊錢,大包小裹的拎了兩手,放到后備箱里,開車回小城。
回到車站后,時間剛到上午十點,距離午飯還早,不著急做菜。見老秦還在二樓辦公室工作,我也不好上去打擾。把東西先堆到廚房里,再把兩件快遞放到屋里。看了一圈自己住的“窩”,因為最近到處瞎忙,沒時間經管這里,有些凌亂。實在不想被當成沒長大的“巨嬰”——像大學時一樣,讓父母幫忙疊被洗衣服收拾寢室,我趕緊著手開始收拾屋子。東西擺放整齊,再把身上的衣服和柜子里最近穿過,也基本是所有的秋季衣服掏出來,將這一堆干凈不干凈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自己也迅速的沖了個澡——主要是怕身上有味道(昨天就把小蘇熏跑了)。一切整理停當后,晾好衣服的我終于舒了口氣,換好嶄新的制服。雖然有些疲憊,但是怕把整理好的床鋪弄亂,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看著干凈整潔的屋內,心情也好了不少,不過畢竟是很久沒見家長,還是有些緊張,生怕做錯事情,讓父母擔心,更怕令他們失望……
算著時間,差不多應該開始做午飯了。老秦雖然沒有說我父母什么時候來,但是既然這么急著讓我買東西,中午的幾率比較大。因為處理雞、魚這類食材比較麻煩,所以我事先已經讓店家處理好了,但是仍然需要較長的烹飪時間。出了門來,見老秦還在二樓,有些著急了的我決定親自下廚給父母做一頓,就上樓先跟老秦打聲招呼——畢竟還沒到吃飯時間。
聽完靳科的推論,我點了點頭。雖然他沒有明說——其實也沒那個必要:
白天在學校剛被一幫小混混欺負,中午飯就沒得吃了——這不就是“elephantintheroom”明擺著的事嗎?這不光是挑戰我這個當哥哥的底線,更是對我們學校的蔑視,我作為學生會長決不能坐視不管!
“你們先走吧,我去找他們。”我極力壓抑住怒火,也沒有胃口吃午飯,就向著教學樓一步一步走過去。
“老鄭你先冷靜一下。”
李成剛忙追上,伸手攔住了氣勢洶洶向著弟弟班級走去的我。
“你先別激動,畢竟還不能確定鄭浩被人欺負了……”
“老李,我們兄弟倆的事,你是很清楚的。鄭浩身體不好,每天吃的東西都是由醫生規劃的食譜嚴格管控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鄭浩怎么可能冒著進醫院的風險進食堂吃飯?而且,他從小學的時候就是每天帶午飯,一直都很小心。多少年都沒出過意外,結果就在今天出了問題——這叫人怎么可能相信呢?”
在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追問下,李成推了推眼鏡,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依據會長的話,幾乎可以斷定是被那些人干的……”靳科聽完我的話,比較客觀的說道。
“你就別在那兒,煽風點火了!”李成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下靳科,靳科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太是時候就低下了頭。
“不能讓你自己去,我們去找校長吧,跟他說一說這個情況。”李成替我想了想說道。
“……還是算了吧,校長也是很忙的,這種事別太麻煩比較好。”我推辭道。
畢竟這是比較惡劣的校園欺凌行為,本來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是突然想起了靳科剛才說的話:學校的虧空,這些人轉學來的巨款……雖然不能全盤相信,但是——我和靳科對視了一下,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