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沒過多久,我們心照不宣的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生,繞過了這個敏感的話題,重新閑聊了起來,然而無論我們怎樣插科打諢、談笑風聲都無法再真心歡笑,沉重的氣氛縈繞在車內,仿佛用繩子綁在車頂之上的行李箱,既擔心它什么時候會滾輪在地,丟失掉,又害怕東西太沉壓壞了車子,得不償失……
跟著許哥的吉普車,在相對于高峰時期寬松的大道上前行,沒過十幾分鐘,我們就來到了飯店:一家在商場對面的中規中矩的中餐廳。從遠處看去,整體上看來雖不豪華卻十分氣派,古樸端莊的建筑上融洽的交匯著現代氣息的裝飾,純黑的巨型牌匾上筆走龍蛇的金字招牌以及右下方名望極高的本地書協主席的簽名,無不顯示出其高品位且高價位的配置,再加上停車場上密不透風的排布和坐在門口排隊吃瓜子等位置的十幾位顧客,更顯出這家飯店的火爆——還有周姨的“面子”之廣……
在馬路對面相對比較寬敞的收費停車場停好車輛,我們下了車,向著飯店走去。
和門口的服務員通報了一下后,在其他顧客的復雜注視下,我們進了門,在穿著立正筆挺的帥氣小哥的帶領下,我們繞過散臺,直奔樓上包間而去。
因為自己走在最后面,聽不到前面的情況,所以在發現大家突然在樓梯口停下來一事十分費解。
因為許哥和程哥要開車,周姨、心姐、韓姐沒什么興趣,我和小萌同樣覺得難喝,所以沒有點任何酒品,只要了幾瓶飲料。大家各自點了幾樣烤肉菜品之后,眾人就邊吃邊聊——說實話并沒有什么聚餐的氛圍,更像是工作餐的感覺(可能是不喝酒的關系吧)。因為確實有些餓了,專注于飲食的我們,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就將餐盤一掃而空,飲料一飲而盡,真正意義上的“光盤行動”,吃的飽飽的,喝的滿滿的,而且在書店里就幾乎把想說的話聊完的大家,和與其說話不如多吃與大家沒什么交流的我,沒過多久就不知聊些什么好了。
好在大家的關系不錯,不是那種表面的“酒肉朋友”,所以雖然交流的不多,但是整體的氛圍還是不錯的,我也對大家有了更深的了解。身旁的小萌也對我的態度有了不小的改觀,起碼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白眼”居多,語氣也平緩了許多(可能是裝紳士的我幫她倒飲料、拿餐巾紙的功勞?)。總之這頓飯沒白來,和大家都建立了良好的聯系,也不辜負心姐對我的期望。
本來是許哥結賬,但是仍然對之前未能領我們到氣人的“人氣”餐館吃飯一事,心懷愧疚的周姨堅持要拿錢,我們也不好阻攔,所以做后成了長輩周姨請我們這些小輩吃飯。許哥也表示找機會下次再聚餐——“找一個郊區,來個野炊,敞開了喝,喝完就在附近找個小旅館睡一晚上!”,我們都高興的同意了。
結束聚餐后,我們離開了飯店。因為要送我和心姐到車站,這次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分組:程哥開車送周姨、韓姐和小萌回家,許哥拉我和心姐去車站。
在停車場上,心姐和周姨等人依依惜別,并約定在心姐離開小城之前多來城里聚聚;我也在一旁適時的與他們道別后,目送程哥駕車先行。等他們走遠了,心姐才上車,和我一起坐在后座。許哥發動車子送我們去了車站。
因為已經下午五點多鐘,馬上要到晚高峰時間,程哥迅速的行駛著,并且不斷的尋找小路,向著車站駛去。本以為他和心姐兩人會有什么想聊的,但是可能是今天這一下午聊的夠多或者單獨之間沒什么太多交情,所以一開始在路上幾乎是沉默的,只有許哥偶爾的向我發問,我簡單地回答。
就在我因沉悶的氣氛感到憋屈,無聊的連手機都懶得動,為看起來馬上就要到車站的路程感到如釋重負的時候,許哥突然降低了車速,維持著向前的姿勢,依舊看著前方的路況,頭也不回,發出了從我見到他到現在為止最為低沉的聲音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定位——自己不過是打漁捎帶的“鱉”,人家好心才帶上我,就別當自己是什么重要任務,左右大家的意見了,就乖乖地跟著好了……
果然,沒有了我的攪局,事情進展的十分順利,沒過一會,大家(基本是小萌的一家之言)就選好了地點:市中心的一處熱門餐廳——據說哪怕不是休息日每到吃飯的時間也隨時是賓客盈門。因為周姨認識那里的老板,就麻煩她老人家出面。對方接到了周姨的電話后,就十分痛快的為我們預留了一間包房(這豈止單單是“認識”的交情)……
選好了地點后,大家也不再耽擱。在店長“下班!”的呼聲下,除了我和心姐之外的每個人——包括店長本人——都歡天喜地、笑逐顏開,仿佛在“雙十一”剛剛成功搶到了所有心儀的限購商品一般——當然在看到自己的賬戶余額之后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一點也沒有馬上要倒閉、失業的煩惱之態。雖然心姐告訴我已經為大家找好了新的工作(原來的書店太多,員工不少,沒辦法都安排到總店去),但是也不至于這么無憂無慮吧……不過得到了教訓的我也緊閉著嘴,沒敢說多余的話。
第二天,本應有小倩姐陪著,一同來醫院看望我的老哥,在我的追問下,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躺在熟悉的病床上,沉默了。因為心里大概有個“虐心”的答案,但是我不想驗證,不敢問出“為什么”……
回到家后,我因為擔心小倩姐,為表誠心,寫了好多書信安慰她——并不是情書,因為連和我天壤之別,集萬千美德于一身,瀟灑帥氣的老哥都沒敢答應,我這種“東西”更是連與她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但是我還是放心不下,只是單純的擔心她……
“求求你,不要再騷擾我了!”
我沒有等來期待已久的回信——而是一句哀求的語音。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