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終于意識到自己被劉叔和巴特爾耍了、甩了、拋棄了,被扔在了陌生的地方之后,雖然很憤懣,但是因為罪魁禍首已經揚長而去,無法發泄,周圍還有不少目睹了全程的路人在指手畫腳,交頭接耳,不知在傳播什么詆毀我的謠言。又好氣又尷尬的我只得灰頭土臉的灰溜溜的跑開了。——這是我第二個錯誤。
其實當時直接去距離不遠的車站,找到幾個認識的同事幫忙就好了,但是無聊的自尊與迷之自信阻止了自命不凡的我——而且更怕碰到勢利眼的小朱——我就順著不知名的道路,混在人群中向不知什么方位走去。
走了一會,見旁邊的人不在注意我之后,松了一口氣的我找到了一個公交車站點,躲在下班放學等車的一排排人群后方,在不顯眼的位置站定,裝作等車的樣子,思考下一步。
其實也沒什么可思考的,就三條路(“三”這個數字真好用,心里沒數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頂用):一是找劉叔和巴特爾:不過估計他們早就跑到哪個洗腳城之類的地方快活去了,我也不想屈服于他們的“淫威”;二是找劉嬸和張姨:兩位阿姨倒不會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估計是在各個商場shopping,正好我還可以過去當“搬運工”——但是一想到曾經陪母親逛街,為了一雙鞋跑上十幾個商場、店鋪,四處講價、討論研究一整天還沒買下的“恐怖”經歷,我退縮了……
至于我為什么會在“他鄉遇故知”——還是曾經憧憬過的“同桌的你”——雖然對我來說屬于因禍得福,但是仍然迎來了失敗的結局,如果不是被女孩所救,估計就要淪落街頭了……這也就是我想說的另一個故事,我的第三條路線了……
其實當我在整理思路的時候,說起來是三條路,前兩個方案聽起來就像——根本就是湊數的:兩個看起來方式不同,卻是殊途同歸,都是找“家長”,完全是無助的小孩子走丟了才會做出來的事情。咱們現在都是成年人了,二十四歲,已經工作了,總不能萬事找別人幫忙,出事依靠“家長”吧?
而且一個大小伙子,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天地之間沒有辦法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在熱鬧的城市里走丟了,不得不找“大人”來幫忙,那才真的是丟人……
這要是被小城的人知道了,豈不成了笑柄——小城最大的笑話:二十四歲青年走失,街頭痛哭,在各種社會力量與警察的幫助下,終于見到親人,被領回家……
我可不想給老秦再添加一個嘲諷我的材料……
說起來仿佛自己已經被逼入了絕境,比1941年面對德軍突襲,兇猛來犯毫不知情——或者說開戰前不為所動的蘇聯還要危急的樣子。三條路線已經推翻了兩條,只剩下殘余的一次機會,但是就是這一項重要的“戰略性方案”才促成保證了我的“莫斯科保衛戰”的偉大勝利。那就是靠自己!
這三個字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卻十分困難,首先也是最為現實的就是需要經濟方面的支持——沒有錢什么也干不了。畢竟我也只是個沒什么水平的普通人,先把復雜的戰術與戰略問題放在一邊。如果沒有依靠同盟國巨大的經濟與資源儲備,壓倒性的碾壓了與分子,又怎么會在戰事前期多國陷落,近乎崩盤的情況下,在多年的抵抗與反擊下,徹底擊潰軸心國的野心,取得完全的勝利呢?沒有錢連軍餉武器都買不起,還打個什么仗?趁早回家畫畫去吧……
幾分鐘后,我大致寫好了演講稿,瞧了眼系著藍色頭帶的金發少女。
少女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抱著書包,一動不動的閉目養神,陽光傾瀉在她金色的頭發上,流光溢彩,具有歐洲人特性的五官在陽光下更顯立體與俊俏。
看女孩這么泰然自若,我反倒有些坐立不安。
起身出門,看了眼對面的校長室:沒人——畢竟是開學,校長肯定很忙。
只好在回學生會室,女孩似乎聽到了我走動的聲音,睜開了碧綠色的眼睛,面無表情盯著我。
“那個,校長還沒回來……同學有什么事,我作為學生會長,會全力幫助你。”
我表明自己的身份,試圖讓少女相信我不是個可疑的人。
“我是從英國來的交換生,今天第一次來到學校,希望校長能帶我到班上和老師同學認識一下。”
少女陳述著自己的事情。
“哦,那請問同學知道自己是哪個班的嗎?”
畢竟我們這個學校和海外許多高校都有合作,轉學生、交換生每個學期都會有,我恍然大悟繼續問道。
“二年五班。”
“真巧,跟我同班啊!”
我笑著說道,希望能拉近與新同學的關系。
“是嗎。”
少女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一瞬間看著我的眼中似乎露出了復雜的表情,但馬上就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