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還在走廊里慢慢走,我繞到他前面,把助聽器還給他。
本來低著頭的王大爺被我嚇了一跳,看到我遞過去的助聽器后,明白了過來,微笑著接了過去,做出感謝的手勢——
王大爺佝僂著身子,笑得很勉強,臉上的溝壑中,寫滿了落寞,明明與孫大爺相差不到兩歲,卻因為蒼白的頭發,與滿臉的皺紋,看上去仿佛要老了十多歲。
接過十多年沒見過面的兒子,從國外買來的助聽器,并沒有帶上,而是握在手里,呆呆的盯著它——看不到表情……
“怎么了?”張姨也走了出來,看我們呆立在走廊里,出聲詢問道。
“沒什么——我們回去吧!”
我趕忙招呼著張姨張叔先下樓——希望他們不要受到感染……
我則留下來,決定再陪著王大爺一會——
過了幾十秒,王大爺慢慢收起了助聽器,抬起濕潤的眼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就默默向外走,我也跟在后面。
在店員的歡送下,我們走出了飯店,張姨和張叔正在外面等著我們。
夜已深了,沒有路燈,本應該一片漆黑的鎮上,因為幾家酒店和路上汽車的燈光,破壞了這寂靜的風光;抬頭望天,本應是朗月當空,繁星點點,卻被飯店招牌流光溢彩的裝飾,晃得看不清;地上不見什么行人,寒冷的晚風吹在我們身上,連心都涼了……
看著張姨和張叔蹲在桑塔納外面,因為寒冷而顫抖。
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怎么車鑰匙沒給他們……
“張——”
我和王大爺走過去,我剛要開口,發現他們并不是因為凍得發抖,而是在默默哭泣——終究還是沒躲過去……
覺得自己影響到了他們,王大爺帶著愧疚,蹲在張叔身邊,拍著他的后背,徒勞的安慰著他——卻連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站在寒風中,看著他們:張嘴想說什么……伸手想做什么……
我站在寒風中,默默地陪著他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