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您剛才特意提到了您的朋友,而且您看起來歉疚之情溢于言表......可以談一談您這位朋友嗎?
楊(默然幾秒):啊,當然......他叫高遠......之所以提到他......就在昨天,我突然遇到了他......他在一處建筑工地——干活......幾乎認不出了,十幾年不見了,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重逢......我和他從小學就是同學,因為都有幾分書呆子氣,意氣相投,便成了莫逆之交。直到高中,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談天說地,議古論今,只要一放假,我們就約在一起開讀書會——也因此,被果斷視為“基友”,遭女生唾棄。(楊苦笑)他是個真正的才子,比我強了不知多少倍!有時候一句話,對我就猶如暮鼓晨鐘、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主:他是個什么樣的人,讓您如此推崇?
楊:很復雜:他很偏激,經常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他有時內向沉悶,一整天一句話也不說;有時候又十分沖動,一言不合就大發雷霆——但多是色厲內荏;有時候英雄氣短;有時候做事不經大腦;......雖然有一股讓其他人感到莫名其妙、不太舒服的傲氣,但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的很有才,記得初中有一次......
(左側燈光滅,右側亮,右側布置不變。正午,公園長椅上,中學生高遠坐在長椅上看書,陽光照在他身上,中學生楊凡從側面上。)
楊(奸笑):老高,對不住,來晚了!看什么哪?《哈姆雷特》巧了,我剛看完!我給你背一段兒啊!這兒在場的眾人都知道,你也一定聽見人家說起,我是怎樣被瘋狂害苦了。凡是我的所作所為,足以傷害你的感情和榮譽、激起你的憤怒來的,我現在聲明都是我在瘋狂中犯下的過失。難道哈姆萊特會做對不起雷歐提斯的事嗎?哈姆萊特決不會做這種事。要是哈姆萊特在喪失他自己的心神的時候,做了對不起雷歐提斯的事,那樣的事不是哈姆萊特做的,哈姆萊特不能承認。那么是誰做的呢?是他的瘋狂。既然是這樣,那么哈姆萊特也是屬于受害的一方,他的瘋狂是可憐的哈姆萊特的敵人......換書?
附: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早早的就被老哥強行叫醒,起床晨練跑步。
雖然暑假的時候本來是我提出的跟著他鍛煉,希望能減減肥,增強一下自己從小虛弱多病的體質。主要是為了面對“她”的時候,能比以前稍多些底氣,不那么自卑。
但是,這一切都已經沒意義了——因為“她”已經和老哥表白了……
……
“我,沒答應。”
第二天,本應有小倩姐陪著,一同來醫院看望我的老哥,在我的追問下,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躺在熟悉的病床上,沉默了。因為心里大概有個“虐心”的答案,但是我不想驗證,不敢問出“為什么”……
回到家后,我因為擔心小倩姐,為表誠心,寫了好多書信安慰她——并不是情書,因為連和我天壤之別,集萬千美德于一身,瀟灑帥氣的老哥都沒敢答應,我這種“東西”更是連與她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但是我還是放心不下,只是單純的擔心她……
“求求你,不要再騷擾我了!”
我沒有等來期待已久的回信——而是一句哀求的語音。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安慰你……”
“如果沒有你——就好了……”
“我……”——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哥,你為什么要這樣——明明,你們兩個從小就在一起,一直那么般配,為什么到了關鍵時候你還要顧忌我?
這就是我不敢聽到的答案——老哥也知道我的心情,所以才不敢答應……
但是——
我做錯了什么?又不是我不讓他答應,為什么要怪我?
“死宅呼吸都是錯的”、“你這種廢物就別耽誤人家,消停的滾遠點不就好了”、“真的你哪里來的臉呢,還騷擾別人”、“癩蛤蟆都比你要臉”……已經熟悉了的內心里另一個聲音鄙夷的破口大罵。
接著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一般離開我的屋子,來到廁所的鏡子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這個齷齪丑陋的樣子,肥頭大耳、滿臉油光,還渾身是病,連自己吃個飯都做不到,你還能干些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我流著淚指著自己的鼻子,堅定的警告自己:“以后記住了,要點臉,既然沒有死的勇氣,死皮賴臉的活著也少給人添麻煩——聽到沒有!”
……
之后的日子,我除了因為身體原因去了幾次醫院,暑假就想一直自己呆在家里……
但是老哥偏要陪著我!早上父母上班之后,我拒絕了他帶我出去玩的建議,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玩著游戲,老哥也沒坐在旁邊看著電視。
雖然我們也沒怎么說話,但是我玩不下去了,無奈地問道:
“你不是要和朋友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