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吐著舌頭的蘇格蘭牧羊犬“小蘇”(鬧海)安頓在一旁,我和小晴悄悄的走到了王大爺身邊——因為他老人家聽力不好,所以只能是“悄悄”的。
估計是剛出院回來,滿頭銀發的王大爺依然穿著我們上次去醫院看到的板板整整的薄襯衫、舊西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布滿皺紋的雙手垂在膝蓋,佝僂著瘦弱的身子,靜靜的看著眼前當年親手立下的刻著老伴名字,擦得干干凈凈的墓碑。墓碑前擺著的銅香爐上插著三根細香,傳說這香能將生者所思所想帶給陰間的親人。縷縷香煙飄起又散落,不知王大爺都傳了些什么話語。
我和小晴一人對著墓碑恭敬地三鞠躬后,王大爺這才注意我們,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一雙渾濁的眼睛深陷在眼窩中,述說著歲月的滄桑……
我和小晴都微笑著回應王大爺,和大爺提著嗓子問候了幾句,也不只是看出來了還是真的聽到了我的話,王大爺笑著直點頭。
附:
“好!”
在我的強行帶動下,空曠的僅有的十幾位觀眾的學校大禮堂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舞臺上,戲劇社的前輩們穿著像兒童劇一般滑稽可笑的服裝,臉上勉強擠出絲笑容,莊重的向臺下已經起身離開的觀眾們鞠躬道謝后,有些頹唐的反身下了舞臺。
無視被“囚”來的觀眾的白眼,我向后臺走去。
在這本就炎熱的仲夏,激烈的演出結束后,穿著戲服的大家都汗如雨下,但是還沒來得及脫下衣服,大家就自動站好了一排,低著頭,聽著坐在大家面前的“導演”發號施令——怎么辦,不想進去了……
“看什么呢,快進來!”
,一臉嚴肅的看著就讓人厭煩的惡心帥小白臉就是高我一年級大二的新任社長,手里拿著皺巴巴的劇本卷成的筒狀,正襟危坐。
他正批評大家,看我正猶豫,就先把我喊了進來。我只好撇撇嘴,站在了排尾。
“繼續剛才說的:這個部分要求的是從頭跳到尾,要的是激情、力量!力量懂不懂?你們蹦了兩下就沒電了,死兔子似的誰愿意看?……還有你,倒下的時候要的是反應、速度,你倒的軟趴趴的,能有什么看頭……”
雖然被訓的很多都是大二甚至大三的前輩,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還有許多被外表迷惑的全程花癡臉的學姐——畢竟社團的經費幾乎都是這個新任部長家里出的,學校給的那點經費道具都配不齊。這些奇怪的衣服也是他買的,不得不說他這個審美……
我悄悄地躲在幾位學長的后面,妄圖逃過一劫,不過我也知道是徒勞的,一米九幾的身高加上一百九十多斤的體重,扔在哪里都很礙眼。在同齡人還在享受免費票價或者半價時,我就被要求全票了。曾經還為躲車票,被母親要求半蹲著走路,因為長得太快,過了沒多久就被發現,終結了六歲的我為期兩年的逃票生涯……上學的時候也總被叫起來答題:在高中以前我還是對答如流的,直到中考得瑟失利,進了人生下坡路的高中,成了眾矢之的的大傻子……
“……你想什么呢?”
一聲沙啞的怒吼,把我拉回到現實,我一愣,抬頭發現大家都幸災樂禍的看著我,而社長則像黑猩猩一樣手舞足蹈的沖我發難——我貌似錯過了什么。
“社長,消消氣。”
“對,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不值得。”
“社長別生氣了好嘛看在人家的面子上氣多了會長皺紋的”
……
這幫看見帥哥就腿軟的膚淺的三次元女人!
看著這么多剛才還被罵的梨花帶雨的學姐們柔聲細語輕聲浪語的安慰著自己,本來暴跳如雷的社長恢復了斯文敗類的模樣。
“好吧,看在姑娘們給你求情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了。”
“怎么一股老鴇子的語氣?再說那是給我求情嗎?”我暗自腹誹。
“謝——社長(隆恩)。”吞下“我怎么了”這句話,不情愿的低頭。
“用不著謝我”,社長看著我戲謔的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大板牙,“你就告訴我們剛才在意淫什么就好了!”
過分了啊!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幸災樂禍的盯著我——
唉,這個社團變了。
回想當初,剛入部時,在老社長的帶領下,和原來的社團前輩們一起討論演技,創作劇本的日子,我心里唏噓不已……
“說啊,你想啥呢?”
“新劇本。”
“什么?”
“我說你寫的劇本太爛了,我在構思新劇本!”
本來嘰嘰喳喳不安分的后臺,霎時間死寂如灰。
剛說完話,仿佛預警一般,我靈活的向右躲了下身子。
不出所料,發了瘋的社長把手稿死命砸了過來,打在了旁邊的一位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