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趴在宿舍床上心灰意冷的我當然沒有阻攔的理由,心中還有一絲妒忌:青梅竹馬真好啊,贏在了起跑線的同時,也讓作為家中獨生的孩子有了陪伴,甚至是一輩子的伴侶;及時沒能共同走到最后,從小建立起的羈絆也不是那么容易斬斷的,比那些以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便背道而馳的表面朋友要堅定、可靠的多。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如此美好的關系。當年的小朋友們都各奔東西,失去了聯系,只有一位鄰家少女和我一直關系密切,因為兩家父母關系很好,所以經常在一起玩,不懂事的時候還同床共枕過(白天在她家里玩瘋了,兩個人躺在床上沾枕頭就睡著。后來還是我媽把睡夢中毫無知覺的我抱回家的……)。盡管從來沒同在一個班級,但是每次考試家長都會將同年級的我們成績進行對比。高中前一直是我比較好。上了高中后,由于學業繁重,學校不同,我們漸漸少了聯系。最后一次見面是在高考前不久,和父母在老家一處傳說十分靈驗的寺廟中祈福的時候,遇見了久違的她。具體樣貌服裝現在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印象中還是青澀少女的她已經出落成了大美女,若不是她父母也在我幾乎沒人出來。不光是她們一家,還有她學校里幾位同學也一同前來,眾星捧月般圍在她的身旁——特別是幾個男生,殷勤的樣子令我看不下去,這也是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真真正正了解到了她的美麗。無法相信這是那個年少無知時被我嫌棄為累贅的跟屁蟲……當時無論是生活學習都感到痛苦的我正一步一步墮入了苦海深淵,自慚形穢的我打了個招呼后就沒敢再看向明艷動人的她。之后一位寺廟中的居士叫我們這幫學子到后山一處好像是新修的佛堂之類的地方請愿,因為路不太好走,家長還要在廟中燒香念經,便讓我們自己前去。她也勸我一同前去,但是無法接受事實的我拒絕了,眼看著那幾個男生圍著她一同離開。之后她就和父母搬走了,聽說考上了一所醫科大學,還是碩本連讀,現在應該還在學校進修吧……
附:
我睜開了眼睛,把床頭的鬧鐘拿在手里,五點二十九分——雖然昨天和弟弟看那部沒見到結局,劇情還莫名其妙的電影熬到很晚,但我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還是很準時的。
一分鐘后,訂好的鬧鐘響起的瞬間,我關上了它。
起床,換好衣服,走出我的屋子,走向隔壁弟弟的房間,敲了敲門。
“起來了,說好的早上和我一起晨練的。”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畢竟暑假的時候只堅持早起了幾天之后就叫不起來了,我推開門走進弟弟的房間。
不同于我近乎強迫癥的整潔房間,這里凌亂了許多,和同樣大小的屋內,不同的是東西的擺放毫無規律:書桌上胡亂擺著各種課本、扣上的小說和漫畫也散落其間;墻上掛著的地圖也東倒西歪;隨意脫下的衣服卷在床下,被子下弟弟龐大的身軀隨著呼吸起伏著,絲毫沒有起床的意思。
我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拉開窗簾讓初升的太陽照亮昏暗的房間,用力掀開了他的被子。
”起來了。“
”哥,你別鬧。“
弟弟迅速的把被子拽回,翻了個身。
”快起來了。“
我又饒有興致的再次掀開被子,笑著說道。
”……“
這次弟弟什么也沒說,不耐煩的又把被子搶走,蓋在了頭上。
”哈哈,起來吧,你也睡不好了。“
”鄭好,你要干什么?“
弟弟終于被我搞煩了,推開被子,皺緊眉毛躺在床上沖我吼道。
”起床氣還不小,不是你說的要減肥,堅持鍛煉嘛‘,我堅定地說道,”暑假才練了幾天,來了句’好不容易休息了‘就不練了,開學了你可別想再躲。“
”不想減了,沒意義了。“弟弟有些頹唐地躺在床上。
“不是你心血來潮說要減肥嗎?怎么,失戀了?”我敏銳的察覺到了弟弟的異樣,出聲問道。
“……”
弟弟沒說話,翻身背向我,不想理我。
我把他又扳了回來,按住,讓他面向我平躺在床上。
“行,咱不為減肥,就為了身體——畢竟咱哥倆身體都不好……”
“……”
弟弟囁嚅著什么。
“什么?”
“只有我!”
弟弟說完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哽咽道。
“從小就只有我一直在生病,只有我一直在生死線上掙扎……”
“哥陪你!”
我直言正色道。
弟弟停止了抽噎,拿開胳膊,看著我。我微笑著伸出手,起身拉起他。
“快起來吧,日出是趕不上了,總不能看日落吧。”
弟弟也起身,找了一圈,沒找到出門的衣服。
“媽,鄭浩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