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和心姐的安慰并沒有讓我安心。從很早以前,我就隱隱約約覺得,小城早晚會分崩離析,大家各奔東西——這其實對于由于種種原因被迫留守在這個破落地方的歷經滄桑的大家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不希望重蹈王大爺和巴特爾的覆轍,被殘忍的現實所攫獲,走上另一條沒有希望與回報的坎坷路徑,這對承受過許多人一生都未體驗過的悲痛的王大爺和善良熱情的巴特爾來說未免太過慘酷了。這個世上明明有那么多該死的小人惡人壞人活蹦亂跳享受不屬于他們的愜意生活,“善惡到頭終有報”難道只是黑板角落每日一換的座右銘,毫無意義嗎?
然而我也不得不屈從于現實的力量,即便我拒絕休假,選擇繼續陪在老秦心姐的身邊,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只是像不愿意離開親戚家的小孩一樣任性耍脾氣罷了,以我父母的脾氣,根本連一分鐘的拖延都做不到,當時就被揪著耳朵領回家了。雖然嘴上并沒有提過,但是自從我這個大胖燈泡出現之后,心姐和老秦平時交往時就一定會受到我的干擾,再加上近期情感波動極其敏感的我也不愿意每天閑著沒事就看他們倆在我面前秀恩愛。而且總憋在這個犄角旮旯里也很郁悶。干脆成熟點,接受這個命運,準備安排休假的行程。
附:
醫院,“高級病房”外。
本來還有幾個人的走廊里,徹底沒有了行人,都被路中央這奇怪的組合嚇跑了:
兩位一身黑衣,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前后夾擊,堵住了中間推著治療車,戴著白口罩與黑框眼鏡,穿著淡粉色護士群的嬌小護士。
如果不是因為沒有攝像機,再加上這里是正經醫院的緣故,估計看到這種情景,會有很多男性遐想萬分,以為是什么影視公司全新的企劃……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幾個人之間不僅毫無情趣曖昧之意,更是殺氣騰騰!
兩位彪形大漢之中一位異國黑人,扶住腰間武器帶,站在后方不斷地命令著前面的嬌小護士;另一人則舉著手機,直面著她,面無表情。而那位嬌小護士雖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從她身上的顫抖,和因為用力握緊治療車而擠壓發青的雙手,更能感受到事態的緊張與一觸即發——正是試圖闖入誣陷鄭好的那群流氓的病房變化成護士的小碧,與識破她假扮身份,已經報警,把她圍困在此的兩位保鏢。
“別動!”
小碧本想從身上掏出些道具或者直接摘下眼鏡——即使在大庭廣眾面前暴露自己會使用法術的能力,惹來多方勢力關注,也比就這樣什么也沒做成,就被抓住嚴訊逼供的好。但是這兩個人絲毫不給機會,從他們身上的殺氣與洞察力感覺的出來,他們明顯不是普通的保鏢,如果自己敢亂動,絕對沒有好下場。
“還有五分鐘”,站在小碧面前,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的偽裝,卻一直在拖延時間的高個本國保鏢,看了眼手上舉著的手機上的時間,從容不迫的說道,“你就不要掙扎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既能奪走他人記憶,又能把重傷昏迷的人迅速治好絕不是一般人,我們是不會給你機會的。”
“……看來還是我失策了,居然連‘偵探協會’的人都能請來做保鏢——金錢的力量面前,人人平等……”
小碧語帶嘲諷之意的說道。
“哦,”兩位保鏢都有些意外,高個保鏢動容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恢復正常,“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機,在你切回主菜單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放大鏡’軟件,”小碧目光如炬,緩緩說道,“只可惜一向不受收買,以發掘真相為己任的‘偵探協會’也會墮落到收受惡人錢財——咳,虧我還對你們崇敬有加……”
“哈哈,你不用故意激我,我也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高個保鏢“偵探”,看出了小碧的心思,笑著說道,“我只不過是來抓真兇的:不管是傷人還是毀壞大廈,你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原來在商場在受到不知名力量毀壞之后,本地的“新晉偵探”靳科就開始關注了,在其他同伴的協助調查下,靳科提出了一個理論:傷人者與毀壞大樓的是同一批人,而且還與他們的學校成員有關……在排除了鄭好鄭浩兩兄弟之后,還在繼續調查的靳科突然得到了消息:受傷者奇跡般恢復,還莫名把罪名推到了已經沒有嫌疑的鄭好身上……在自己暫時無法盡力的情況下,就向組織求助,正在當地行動的這兩位同伴便自告奮勇,主動接下了這件事。在兩人推算下,認定了真兇還停留在醫院中,伺機行動,便裝成保鏢的身份,在這里守株待兔……
“其實我還有些疑問——正好還有差不多三分鐘的時間,如果你能解答我的疑問,我可以考慮酌情處理你”,高個保鏢又看了下時間,偵探的老毛病又犯了,刨根問底地問了起來,“你為什么要救他們?他們明明已經失憶了,即使醒過來也不會記得昨晚的事情。而且如果是為了消除他們身上的傷痕證據也已經晚了,在他們進入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傷殘鑒定——”
“我不是想救他們……”小碧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