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吹響了反攻的號角,決意好好回敬我的無理取鬧。然而我已無力支撐。從中考失利到高中畢業的三年多的時間仿佛被人從兩端用密不透風的堅固材料擋住,將我短暫的人生截成三段,還像剜去蛋糕上的刺眼污點般徹底丟棄在了垃圾堆中。之前的聯系早已斷絕,身體以及靈魂的整體性都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自己無論怎么嘗試也無法順利與人正常交際。更可悲的是,下手對我使出如此殘忍手段的人正是我自己……
磨磨蹭蹭快到中午才下樓吃所謂的“brunch”——搞得很洋氣,其實就是懶。不過比起習慣叫外賣的老王,我還能強點。
飯后,我們如約打車到市里比較近的所謂景點轉了轉。和老王說的一樣,沒啥特殊的,和所有本地景觀一樣,稍微有點意義——無論是牽強附會還是改編自造——的“名勝”,都被改成了千篇一律的好消化的清湯掛面式的公園,供老齡化與人才流失后的北方中老年人休養所在。倒是很好的養老政策,只不過不太符合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畢竟比起看大爺們打牌下棋、大媽們跳廣場舞唱紅歌、大爺大媽(不知道是不是兩口子)衣著講究的跳交際舞,我更想看年輕女孩,我想曾經經歷過這個孤寂有躁動的年齡段的長輩們應該能夠理解我為什么溜達了一圈只是圍觀了會下象棋——還因為受不了圍觀人多嘴難聽——就急著出了園門。
附:
“鄭好,你作為學生會長要以身作則,先會再遇到這種事,先找老師,可不能意氣用事——而且這些刺兒頭,就是來混日子的,跟他們扯上關系都你們都不好,離這種人遠一點……”
教導主任語重心長的批評教育了我幾句之后,就和李成帶著剛才專心致志觀察著現場的靳科先下了樓。我跟著小倩小伊還有也下了天臺。
鄭浩這小子,怎么會和這些家伙混到一起?是被威脅了嗎?難道他們知道鄭浩身體不好,又沒什么朋友覺得他好欺負?從弟弟第一次從醫院死里逃生之后,我就發過誓絕對要保護他,不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傷害我弟弟!
“鄭好,你沒事吧?”
因為我一臉嚴肅的沉默著,小倩憂心忡忡看著我,關心地問道。小伊也一臉擔心的凝視著我。
“沒事,事情過去就算了,我都忘了。”
我輕笑了一下,試圖掃去臉上的陰霾,不讓兩人擔心,不過似乎是徒勞的。因為心事太重,一向不會控制表情的我,臉上還是愁眉鎖眼,連不怎么熟悉我的小伊都滿腹狐疑,青梅竹馬的小倩更是半個字都不相信,秀麗的臉上黛眉微皺,秋水明眸也帶著懷疑的眼神,重重的嘆了口氣。
“你還要去找他們嗎?沒聽到教導主任說什么嗎?”小倩有些氣憤的說道。
“你別擔心,我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聊聊,讓他們離鄭浩遠點。”我不在意地說道,毫不動搖。
“你說的好輕松,你知道他們家里那么有錢,是因為什么還是被原來的學校趕出來嗎?就因為一個男生下課的時候走路不小心,撞到帶頭的那個家伙,他們把他打得半死,還用鑰匙把眼睛給戳瞎了!他們就是‘垃圾人’,仗著家里的權勢,誰也不放在眼里,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毫不在乎別人!”小晴心有余悸的痛聲說道,柔弱的身子不寒而栗。
“這里也有惡魔嗎?”小伊疾首蹙額,深惡痛絕的說道。
“英國也有這種人嗎?”我被小伊的反應之大有點好奇,問道。
“啊,對,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小伊閃爍其詞的說道。
“鄭好我告訴你,你別對我說的置若罔聞。正常人之間都沒法做到相互理解,你去找他們就算能全身而退,也不會有什么意義!”小倩怒氣沖沖地沖我喊道。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故作輕松的說道,希望小倩能消消氣。
“你說好理解,好”,小倩似乎下定了決心,質問我道,“那你假期的時候是什么意思?”
“……你說什么?呀,快上課了。”沒想到小倩會提起這件事,我決定假裝不懂,避而不談,邁步就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