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這次是真的噴了。
“你說啥?”盡管知道心姐沒有惡意,但是被心愛的女人形容為“可愛”,這對老秦可是個相當沉重的打擊,總有一種被人小看了的感覺——男人怎么受得了被人往“小”了形容呢?(別誤會,我說的是身高)
看老秦被自己調戲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捉弄夠了的心姐不再開玩笑,把老秦安撫好坐下后,自己站起身:“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你心底里應該也有這種感受——看著小胖在我們眼中逐漸成長,會有一種欣慰與幸福。更主要的是,我之所以說你們相像,是有根據的。刨去無謂的外形及其他個體差異,你看著他不會有看著自己年輕時候的錯覺嗎?”
“什么意思?”
“仔細想一想你和小胖的經歷。都是在人生中最好的時候,遭受打擊,近乎發配的來到小城,舉目無親,只有通過自己的努力才有成長的機會……”
老秦不置可否,心姐也對這個話題沒了興致。比起在這里閑聊拌嘴,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心姐書店的事情還有一些收尾事情要做,老秦調任之前也需要將當前手頭里的工作和職務進行準確交接,畢竟是公務機關,為了不留有后患,手續繁多。小城這邊的朋友們都要挨個道別,即使因為總總原因,當初給予遭遇困難人生跌入低谷的老秦和心姐以家人的溫暖與親切的一同走來的好友們只剩下碩果僅存的四位(劉叔劉嬸、張姨張叔。王大爺被迫離開,巴特爾苦累艱辛,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愉快相處),而且回老家后又會有許多事情,光是雙方家長親朋好友的交際就夠嫌麻煩的老秦麻煩一陣的,更別說還要回到當初將自己一手推入低谷的原單位領導與同事們……所以盡管還有近半個月的時間,兩人還是決定加快步伐,盡快圓滿善后。
心姐先請書店店長和資歷高的功勛老員工們到飯店聚餐,通過大家的推舉和一致決定,有老許店長做本地區的主管經理,并將書店的各項事宜全權轉交給了以許店長為首的新一代書店領導班子后,功成身退。因為單位的事情需要經過層層部門審批和定奪,不是老秦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急不得一時,所以就先按部就班的如常工作,等待上級指令的時候,趁休息的時候和小城的大家好好相處。
每一天都會在一起吃晚飯,聊家常,說各種無傷大雅的笑話,淺嘗輒止地談論許多大事小情,說來奇妙,即將離開的事實并沒有動搖大家的心緒,整個小城的氣氛仿佛回到了老秦和心姐剛來時的樣子,溫馨祥和并帶有小城獨有的如獨立于漫天黃沙中的參天古木般充滿滄桑感的勃勃生氣——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分別是常有的事,不管是小別暫離,還是生死離別,況且還是如此快節奏的浮躁社會,為了堅強的生活下去,不向厄運苦難低頭,經歷的越多,就越需要堅定信念,心中保持只如初見時的美好回憶,踽踽獨行于世上,才是真正的成長。
但盡管如此也無法完全消減離別的苦痛與寂寞,特別是在被王大爺兒媳婦掛斷電話,巴特爾反悔無法出席小城聚會的時候,大家都默不作聲,或喝悶酒或埋首嘆息,連平時最能插科打諢轉移話題的劉叔也無語凝咽。
小胖走后第三天,市局下來人了。以錢副局長為首、魏叔和趙哥為副手的五人“檢查團”(或者用參觀團更為貼切)乘著兩輛公車下到小城車站。按照小城車站的規格來說,級別過于龐大高檔。起初以為是要來對小城車站的工作和情況進行階段性考察和評估——這方面的考量也是有的,但并非重點。
“知道——我為什么——親自過來嗎?”小城車站二樓辦公室內,翹著二郎腿靠坐在電腦桌后主座位沙發椅上吞云吐霧的錢局長愜意地瞇著眼睛,透過陽光下氤氳彌漫的淡青色煙霧注視著立正站在對面門口處面無表情的老秦,抑揚頓挫地說道。
老秦頂討厭錢局長及其嫡系下屬的老舊官僚做派,平時哪怕在市局里碰到也會裝作沒看到一樣略過。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氣,早就翻臉了。但曾經吃過一次大虧的他不希望再連累到心姐和其他人(還要留下來工作的小胖)。而且——“反正都要走了,你就忍一忍吧”——老秦瞟了眼錢局長身邊從不搞小團體的趙哥一眼。雖然不愿意承認,但是趙哥這一次卻是是站在自己這一方。慎重考慮后,老秦一反常態的老實——“回局長話,小人不知。”
“哎呀,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自家兄弟,說話不用這么客氣!”錢局長黝黑肥胖的臉上綻放出異常中意的笑容,擺了擺手,煙灰直飛。“其實上面只安排了小趙自己過來,但是我覺得對于小秦你這位我們單位任勞任怨的功臣、榜樣來說,實在太過怠慢,所以就特意主要要求帶著老魏他們幾個一同過來。本來只是叫小趙通知你近期的會議和工作安排的,我們也是來對小城車站當前的情況進行審查和評判,并討論下一步工作的展開方式和指導方針的——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我最關心的就是你們在小城車站工作生活的質量如何——自從我上次檢查過之后,是不是上了一個檔次?”
老秦擠出一絲笑容,咬牙點頭稱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