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走小胖,小城終于恢復了——一如往常的平靜?老秦一邊吃早飯一邊思忖。感覺并沒有比以前熱鬧許多,畢竟新來的這個老氣橫秋的小伙子每天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像誰欠了他錢似的,苦大仇深、死氣沉沉的,“一點也沒有年輕人的朝氣蓬勃,看著比我還老!”小胖剛來不久的時候老劉還這么和我們批評過他。不過這小子還是有點好處的,起碼很懂事,有些時候也可以認真聽別人說話,和他的外觀一樣,忠厚老實,接觸久了之后,也覺得他人不錯的,就是太面了,在外膽小怕事,對內又倔強反叛,無論待人接物、還是為人處事都太稚嫩蠢笨——其實就是缺乏鍛煉沒有社會經驗導致的偏激個性,懦弱與狠辣于一體,仿佛某種二律背反的集合體,要不是他本性善良溫和,還真不好說會轉變成什么樣子。即便如此也要小心教導,防止他像許多曾經的有為青年一樣受人蠱惑,誤入歧途。
“想什么呢?這么認真?”坐在老秦身邊的心姐見他愣住出神,便輕聲調笑道,“是不是想小胖了?”
“我真閑的!還想他,我恨沒能早把他送走!”仿佛刀子嘴豆腐心的家長一般,老秦撇過頭,一臉不屑地抱怨不斷,充分發揮自己的無情毒舌,將小胖變得一文不是——其實也就是和平時為了磨練小胖心性而當面數落的程度差不多。
看著心愛的男人拼命掩飾逞強的反差萌態,心姐捂嘴偷笑了起來。一如既往的甜蜜與溫馨。“是嗎?我怎么感覺從小胖走了之后,你就一直在說他的事情,嘴里幾乎沒有停過?”心姐嘲笑道。
“都是錯覺。”老秦喝了口粥,鎮定心神。熟知他性格的心姐也不急著反駁,旁敲側擊道——
“其實我也挺想他的,主要是不放心——別看那孩子壯得跟頭小老虎似的,但是太老實了,比小兔子還靦腆……”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愛操心了。那小子沒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說不還有老劉跟著嘛!他就是缺乏鍛煉,多出去走走就好了!省得整天在屋里悶著不接觸社會,凈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性格越來越陰暗不合群……”
“你不覺得他和誰很像嗎?”
“和誰?”
“和一個咱倆都很熟悉的人——”心姐似有深意地盯著老秦的眼睛,十分刻意地眨了眨眼。
“咱倆都認識的?”老秦細細咀嚼了一會剛吃下的蘿卜咸菜,嘴里嘎吱嘎吱的。抬眼想了很久,沒找到任何頭緒,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怎么會不知道呢?這個人可是比我在你身邊的時候還要多的喔!”
“不可能。怎么有人比你陪在我身邊還要長久——”老秦想起了曾經苦難的歲月,無論遭遇多大的不幸,面前這位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愛自己的最好的女人都始終陪在自己身邊……一想到這里,老秦心頭涌起一陣深情洪波,比小胖在海邊看見的還要洶涌,情不自禁放下碗筷,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心姐擱在桌上的白嫩右手。
眼見托付終身的心愛之人如此濃情蜜意的視線,心姐怎能不動容,經歷過無數磨難的兩人早已心意相通,無需多言。然而心姐并不像陷入愛情漩渦不可自拔——還不是功夫,距離兩人真正的幸福還需些時日。現在又更“有趣”的事情要做——“當然有啊,我說的人就是你!”
“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和小胖那臭小子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