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忘呢。只是我想以另一個身份,不是百無聊賴的游客,而是更為有意義的方式……
“行啊,你什么時候休息?咱倆一起過去。”心有愧疚的我提議道。
“別什么時候了,這不馬上就過年了嘛——”
“過年不行,我單位那邊越到年節越忙……”
“我知道。就算你不忙我也不準備趕著春游人多的時候湊熱鬧。就元旦后春節前這一個月,找機會請個假一起過去。別說不行,大不了春節假期不要了唄!”老王右臂一揮,自信滿滿地說道。
然而我卻沒法答應。倒不是多在乎春節——我父母信誓旦旦表示不用我操心,看意思二老是準備不行就來我這兒過年——我擔心的還是單位會不會同意我這個有些任性的想法,特別是在老秦即將離開,小城車站何去何從,我的前途一片渺茫的時候。
熟悉我的老王從表情中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當年玩撲克的時候老王就憑著眼力贏過好多局,尤其是控制不好情緒的我——霎時間,收斂起笑容,垂下眼睛看著我腳下的地面,沉聲道:“那——可能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了。我這邊馬上要調走,也不知道會分到什么地方。看你的樣子估計也不比我強到哪去……早知道年前咱倆還找到工作的時候過去好了!”
“是啊……”
盡管這么說來好像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樣很有道理,然而并沒有任何安慰效果,我們兩個人心里都知道,對無法改變的過去進行批判、后悔是多么的愚蠢,這不過是弱者自衛的借口托詞。如果當初真這個想法和實現它的努力的話,怎么會拖到今天?大學四年制定了無數計劃,包括結伴旅行在內,結果一樣都沒達成,甚至還差點掛科太多扣掉學位證畢業證,與那時相比,除了年齡徒然增加外毫無長進的我們,又有什么改變呢?
察覺到自己已經失去了留在這里的意義,我回屋帶好自己的東西,謝絕了老王的真誠挽留——“等下次來我那邊吧”——留下這句算不上承諾的邀請,與老王揮手告別后,我獨自走進客運站。
因為不熟悉位置,按照老家的買票習慣在候車大廳轉了許久的我,錯過了二樓樓梯口的售票處,還差點闖進辦公區。在偌大候車大廳中零星散座的乘客中間環顧了一圈,在眾多充滿警惕戒備的敵視目光中,我找到了一位面容和善的農村老大爺。穿著打著補丁的破舊軍棉大衣的老大爺在啃從自己褪色掉皮的舊行李袋里掏出來的自家家地里種的——大概是賣不出去的那種收成不好“小氣嘎豆”——難啃的煮苞米。看出我為難的大爺兩三下就輕易解除了我的危機。不住道謝后,我頂著周圍若有若無的冷笑與譏諷,走向空蕩蕩的售票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