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住過幾年不洗澡的流浪漢嗎?”小楠反問道。
我怔了兩秒鐘。“好像沒有——據我所知。”
“我上大學的時候,曾經從二手車行里買過一輛據說原車主因為感情問題被掃地出門,靠著僅剩的一點存款開車到處流浪生活了好幾年的人,起初幾年還打零工掙錢勉強養活自己,后來精神出現問題,靠乞討勉強度日,吃喝拉撒都在車里,還從來不洗澡……”
“既然開著車,為什么不賣了換錢?”
“不知道。”
“開車怎么乞討的?”
“不知道。”
“既然住在車里,為什么吃喝拉撒還在車里解決,不嫌棄有味道嗎?”
“不知道。”小楠發動車子,微微嘆了口氣,“我當初也和你一樣問了許多,但是回答都是不知道。依店主的意思,真搞懂了,我們就和他一樣成精神病了。”
好像有點道理。
“后來因為車子沒油,原車主在北方最冷的冬天里凍死了,第二天早上才被掃地的環衛工人發現,衣衫襤褸,身無分文,只有懷里緊緊攥著的一只婚戒。”小楠感慨了一番,緘口不語。
“何苦呢……”
“是啊。據說原車主的父母一直在找他,但是知情的前妻并未提供——雖然只是最初的行蹤,也有可能幫助尋找接下來的線索。結果悲劇發生,幾個月之后家人才收到這個噩耗——其實當初回老家也是可以的……”
“也許吧。”誰也沒有資格對他當初的選擇和決定指手畫腳,更不該究其結果居高臨下的進行任何指摘。
“你為什么要買那輛車呢?”
“因為便宜啊。”小楠掛檔加速,一面眼觀六路查看路況,一面小心地駛過十字路口。“當時雖然還沒畢業,但是自己靠打工攢了一筆錢,駕駛證下來之后好幾年也沒練過手,再加上朋友們在旁邊攛掇,也不好意思伸手找父母要錢,就便宜買了那輛車。
本來是準備假期周末帶朋友兜風旅游的,但是車里的味道實在太大,都嫌棄不坐。當初買的時候可沒人阻攔,都以為回去找個刷車廠花十幾塊錢就能清干凈,殊不知賣我的二手車店的店主從里到外找人洗刷了好幾遍也弄不掉——要真那么好收拾,至于買那么便宜嗎?”
“能問一下你花了多少錢嗎?”
小楠說了個數字。以她剛才告訴我的車型號來看,這才是真正的跳樓大甩賣——把這輛車從六層樓上摔下去買零件估計都不止這個價……小城車站</p>